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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聆在翻尸檢報告,他眉頭的兩端深深地內陷,像兩塊大陸不斷靠近。
“做了個腦部CT,致命傷口確定在后腦上,暴力擊打造成顱骨骨折外加硬腦膜上腔動脈撕裂。動脈出血太快,他昏迷、窒息到死亡的時間應該不超過十分鐘。除此之外內臟和骨頭都沒有受損情況,說明兇手只用鈍器打了那么一下,非常精準的一擊斃命。
死前他有和人打斗的跡象,手臂、脖子、大腿皮膚上都有淤青,背部有擦傷,可能是摔倒造成,嘴角的那塊污跡檢測出來是他自己的血。這場架打得很激烈,外套應該也是打斗的時候扯下來的。”說到這里周延聆頓了頓,繼續往下念:“右手指甲縫里檢測出微量的皮下組織和血塊,很可能是劃破了兇手的皮膚,說明兇手身上也會有傷痕。”
“兇器找到了嗎?”
“警方已經確認兇器是一截脫落的水管,就在案發現場離遺體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應該是兇手扔下的。蕭全的腦后傷口組織中檢驗到了從水管上脫落的銹斑。根據網吧的說法,這棟商鋪一個星期前有水管破損的情況發生,因為影響到了業主正常的生活用水,所以請了物業來修,換了一截新的水管。舊的可能就放在網吧后門的雜物堆里,被兇手隨手拿起來用了。”
伍鳳榮敏銳地問:“為什么說‘隨手’?怎么確認兇手不是蓄意行兇的?”
周延聆分析:“這兩個人應該是先徒手打架,然后兇手抄起水管給了最后一下。如果兇手一開始就抄著武器行兇,蕭全的第一反應應該是跑,因為他手里沒有武器。力量懸殊,正常人都會直接跑。如果兇手是拿著武器和他對打,那蕭全身上應該出現不止一處被鈍器擊打的痕跡。所以,有可能他們一開始只是想打架,到后來打得兇了,兇手才沖動行兇的。這是其一。”
“其二,蓄意行兇的動機很難捉摸。受害人家長接受采訪的視頻你看了嗎?網上有。蕭全是個非常普通的學生,成績不錯但算不上拔尖,平時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只有周末去網吧打打游戲。當天正好是星期五,放了學他就照例去了網吧,而且他父母知道當晚他在網吧,是父母允許去的。一個規規矩矩、沒任何地方可指摘的孩子,他能得罪誰、結下這么大的仇要預謀殺人?當然,這世上很多的仇怨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也有人思想極端,為了芝麻大點事情就殺人的。我只能說我希望這孩子沒有惹上這種人。”
伍鳳榮從他手里接過案情資料,一頁一頁仔細地。周延聆聽到刷刷的翻頁聲,與火車的鐵輪合成一種永恒的輪回之音。他想,生命也是這樣,刷啦啦地翻過,轟隆隆地被帶走。
“沒有證據的事情先保留吧,你要先解釋解釋這個,”伍鳳榮指著檢驗報告說:“你的指紋留在了兇器上,這是怎么回事?你碰過那根水管?”
周延聆好笑:“我碰過蕭全的臉,為了探他的口鼻呼吸,這個我承認,但是那根破管子我壓根沒有見過。巷子里那么黑,我哪里會注意什么水管,估計是我斷片兒那段兇手把它塞到我的手里沾了指紋。這樣警察就會通過兇器找到我,把我列為犯罪嫌疑人。”
過了一會兒,伍鳳榮啪地合上檔案夾,他的劉海被合上的那陣小風兒吹起來,翹在頭頂。
他就這么頂著一撮豆芽兒似的頭發說話:“人是在網吧旁邊被殺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網吧里的人干的。現在肯定是沒辦法去網吧要監控錄像來看了,這么大一車人,總共三百來號,一個個查是天方夜譚,只能用排除法先縮小范圍,確定幾個嫌疑對象,再仔細問。”
周延聆同意:“兇手既然要去白河,那么車上不去白河的人就可以先撇開了。你有乘客信息嗎?能不能知道他們每個人的目的地?”
“這個不難,但按著這個條件能篩掉的不多。”伍鳳榮解釋:“白河是個工業鎮,這時候去的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