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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笑道,又恢復了猥瑣嘴臉:“好娘子,你我恩愛一場,就這么著急捉我去見官?”
伍鳳榮沒說話,拉開門縫往外瞟了兩眼,確定過道上沒有人了,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罩在男人背上,低聲吩咐:“別抬頭,跟緊我。回車長席,我那兒有急救箱。”
他猛地推門而出,手挽著男人大大方方朝過道上走。
簡陋的走廊硬是給他走出個紅毯的架勢,周延聆被厚重的軍大衣壓著,臉埋在領子里,蓋不住嘴角快意的笑。
3.
我沒有殺人
伍鳳榮早上這一頓吃得心滿意足,情緒很不錯。他找來急救箱,示意周延聆在床上躺下,熟練地用雙氧水消毒清理傷口,周延聆皺著眉頭忍痛的樣子落在眼里讓他很痛快,纏紗布的時候包了個嚴嚴實實,末了打了個漂亮利落的結,指頭寬的傷口給他包得像大動脈出血。
周延聆懶洋洋靠著床頭,只管瞇起眼睛微笑,像是在由小孩子鬧脾氣。他畢竟比伍鳳榮年長三歲,威勢絕不遜人,伍鳳榮暗暗警惕,周延聆如果真的發起威來,自己不一定能受得住。這個男人藏得很深,他要縱容著伍鳳榮,那可能是他想縱容,哪天他不想縱容了,不知道還由不由得伍鳳榮撒潑。
窗子起了薄霧,外頭下起小雪來,伍鳳榮的視線被一片空曠的麥田吸引。越往北氣溫會越低,田里種不出什么活物了,黑黝黝的土地蓋上了雪,白的發亮,在太陽光下看晃眼睛。幾棵老樹站在田埂頭,梢頂光禿枯瘦,舉一窩烏鴉。突然,一只大鳥振翅長啼,呼啦啦帶著鴉群東飛,像塊沉沉的黑云朝著日頭壓迫而去。
“我沒有殺人。”周延聆說,他像個農民聊起老天爺。
伍鳳榮默默掂量這話。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傷是新傷,刀口左寬右窄,是被人捅的,可能不到兩個小時。按照乘務員的描述推斷,周延聆上車時已經一身血衣,但是渾身浴血肯定過不了安檢,所以很有可能是安檢之后他才受傷的。有人在車站或者列車上襲擊了他,無論如何不是在桐州殺人案的現場和受害人打斗留下的。但僅此只能判斷新傷和殺人案沒有關系,不足以證明周延聆沒有殺人。
伍鳳榮決定先等人把話說完。他抬抬下巴,示意周延聆把這個連環屁一次放干凈。
周延聆誠懇地說:“我當時確實在現場,但人不是我殺的。這是個誤會。”他頓了頓,“那天晚上我和老同事在網吧附近夜宵,喝多了有點斷片,就記得去廁所吐,中間那段是懵的,再之后就聽到警車鳴笛。我對警察多少有點敏感,平時這方面特別留神,當時發現自己在巷子里,旁邊躺著個小男孩,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一探他的口鼻沒呼吸。”
他永遠記得一瞬間的感覺,比在火車廁所里吹風冷多了。
“然后你就跑了?”
“腦子懵了。第二天看到新聞才明白怎么回事,那時候事情已經鬧大了,滿城風雨的,單位那邊先請了兩天假,給我老同事打電話旁敲側擊他也沒說出來什么,后來干脆不接電話了。是不是這家伙給我挖的坑很難說。挺慚愧,干這一行十幾年專門和挖坑的打交道,都知道百分之九十都是熟人下手,結果自己也沒逃過這一天。”
伍鳳榮問:“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周延聆掏出名片遞給他。職務上面寫著:立信保險集團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