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長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究竟是不必說,還是她不愛聽。世子眼光在內殿地毯上轉了一圈,由著皇帝虛虛扶她起身了,才道:“臣以為側君公子是難得的賢良人。”
“……側君出身高門,穩重寬厚,德才兼備,平日里進退有度,當得起側君的身份。”皇帝沒迎這個話頭,反倒是繞了半圈,說了些冠冕堂皇的東西,“說來他外家表親,像是定了你的世子側夫,襄王舅舅眼光自然是好。”
世子愣怔了一息。母親贅入皇家,去得又早,她為著與皇帝姊妹年紀相近,自小養在內廷,與府中諸事反倒生疏。而今父親替她相看側室,她卻還渾然不知,竟是要定下了。
皇帝瞧她神色不似作偽,便解釋起來:“前兩日宗正寺收的奏本,襄王舅舅奏請的是龍城王氏的近支公子,從前令少君的堂兄,王璇王四公子。”
王氏?王氏主支的小公子押了給皇帝,再押一個近宗男給她?怎么說都不甚合宜。她正室杜氏不過一寒門士子,還是先帝在時賜的婚,這人本是選秀上來,因俊美端方賜了出來。父親一向不滿他出身寒微,性子溫吞,如今卻要另聘一個高門子弟為側夫……世子垂下眼皮,眼珠轉了半輪才道:“多謝陛下告知。”
“舅舅怕是憂心夫婿不得你意,王家公子,總是好的。”皇帝半勾著唇角,似笑非笑道,“怎么也是大族公子。”
世子忽而心下有些惴惴。正這時候響亮一聲驚雷炸在近處,唬得她一抖,忙行禮陪笑道:“臣失儀。”
皇帝面色如舊,半點沒有怪罪意思,只笑道:“宗正已允準了,約莫兩三日后傳旨到襄王府,怕阿碧你還須先同世子夫知會一聲。”圣人言下之意,自然是襄王獨斷奏請的賜婚……而皇帝也不知如何考量,竟也允了。她攜了世子往內殿先坐了,笑道:“瞧著外頭要下雨,不若便留在朕這里,待這陣雨過了再出宮。”
世子心下只記掛那毫無預兆的納側之事,忙后退半步,拱手作揖道:“雨尚未落,臣不便多擾圣駕,先行歸家的好。”她見皇帝面上無慍色,笑允了跪安,忙同引路內侍一路往外朝去,叫仆侍套了馬,趁驚雷才落而雨水未至,慌慌駕車往王府而去。
才出了宮門,遠天擂鼓聲動,天門啟闔,賜下一潑春水。
本朝宗室齊在京中,親王無封地,公主無湯沐,三代往后盡除爵祿。皇帝才經三代,宗親府邸也多在京中,京城東南近支宗室咸聚,成了百姓口中的“公主城”。
長公主才自清玄觀乘車出來。這時節里,貴胄多愛打馬御街前,顯出些風流不羈,而長公主承舊制,出府乘車緩行,以穩妥為要,又是另一派雍容氣度。先帝初封爵位時候,長公主不過從公主舊例,賜府邸一座,年俸若干,反倒是今上累加爵位至鎮國公主,俸銀才越過了兄長燕王。
“殿下怎么憂慮起來了?”月華瞧長公主一路不發一言,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飲些茶吧。”
長公主接了茶,有幾分心不在焉:“我從前沒想過這些。阿碧自小是王世子,長姐長兄相繼為儲君,她們思量得多。我總覺此事離我遠著,精力又不濟,便不愛理這些……”她吹開了茶水,正欲飲下又放了杯,“阿碧說得對,此事難遂她意。”
天色已晚。車簾被風掀開一道縫隙,隱約得見外頭夜市幾星燈火。年關底下,許多鋪面都關了門,只有寥寥幾家還敞開了門做今年最后幾筆買賣。馬蹄踏在城里石板路上,聲響較平素亮些,隱約有回音。幾個小童在外頭摔鞭炮,才聽了聲便忙避去路邊。
月華不便多言皇室中事,只得輕手輕腳收了茶水,緩緩言道:“其實陛下不曾透出音信,殿下又何必多慮呢?好容易年節底下了,殿下只管放寬心就是。”
“我也只能放寬心了……”長公主笑了笑,“陛下決斷也非我能左右。罷了,倒是前些日子來府中遞拜帖的士子,你可回了?”
“已回了。送來的禮都退了去,又另贈了些文房與他。其實殿下還是太過寬仁了,便是張尚書引薦,殿下為了避嫌不見也無不可。”
“承恩公府等著往宮里塞人呢。”長公主笑,“往后有的是給他吃閉門羹的時候,如今反倒不好得罪。怎么說也是表親外戚……我猜,他們想送青妹家的十三郎入宮……論起來還是先皇后外侄。”
只看他們如何安排。長公主指尖點了點蓋碗,漠北那位公子得寵不知瞧眼紅了多少人家。從前皇帝不納后宮也沒人敢想,而今見了幾位寵君的架勢,想鉆研的人家都有點塞人的意思。與其便宜了個漠北蠻子,不如教自家兒郎搏一搏。
但若皇儲自阿碧而出……長公主放了茶盞,不由笑了笑。難怪阿碧如此警覺,眼下情形無論如何謀算,陛下都是抱一個近支幼子最合宜,偏巧她此時有了妊。她搖了搖頭,此事究竟還得看長姐意思,如今還早著。
馬車慢了下來,外頭駕車娘子輕聲道:“殿下,門房來報,王大人派人遞了拜帖。”
“哪位王大人?”
“王青瑚王按察。”
長公主猛地坐起來,“他來我府上做什么?可說了何時來訪么?”
“說是初二時候。”
王瑯自回京后便一直賦閑。原本定了巡安西府,圣人也另下旨意派了旁人,加之一整月不曾召見,如今怕是坐不住了。長公主思忖了片刻,道:“他既來訪,便遞個信去宮中。怎么說他也是先帝侍君,我不好私會。”
——————————————————
上一章有大量增補更新請注意。
下一更要開車了再不開車我要瘋了,這不是個開車文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