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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弓著腰身,還不忘偷瞄兩眼兜帽底下貴人面相。
這小動作哪能逃過法蘭切斯卡眼睛,他同后頭稍矮些的兜帽人對個眼神,見著對方略微點頭,便罵了一聲:“好你這押司,怎好偷覷貴人?”
“是,是,下官不敢,不敢……”押司趕緊收了視線,低頭待一行人走遠了,才敢直起身子,又回前頭公署給大理寺寫卷宗去。
“我這下學得還行吧?”待徹底不見那幾個押司了,法蘭切斯卡才松了表情來笑。
“尚可,”皇帝也笑,“比才上任時候好得多了,不過你這金發碧眼的,想來這些人也沒得認不出你的,便說得不好也沒人敢反你。”她只微垂著頭,并不摘了斗篷兜帽下來,半張臉隱在兜帽后頭,從囚室鐵柵后看去不過一個黑影罷了,“將兜帽卸了吧。”
這話卻是沖后頭第叁人說的。
那人是叁人中身量最長,本就顯眼,聽了皇帝這話,乖乖落了帽兜下來,露出一張秾麗的異族面孔,“現在可以了吧?”他辮梢耳垂上的各色首飾并沒卸了,此時露出真容,倒華麗得與囚室格格不入。
前頭的斗篷底下伸出一截玉色的窄袖來,繞進后頭斗篷里去,握住了他手腕,“你自己看就好了。”皇帝聲音不疾不徐,連帶著腳步也慢了些許。
阿斯蘭手上沒戴著枷,只腳上拴了腳鐐罷了,走起來還有些金屬的輕響,此時走在皇城司囚室中間,倒像是要給他換個監禁地方。
皇帝只說帶他來看看部下,旁的事并不透露半分。此時也不多說話,只調整了步伐等他跟上去。
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這囚室連廊頗長,一路行過來沒甚轉角,非得極遠處才得轉過墻去,又是另一條廊道。
阿斯蘭忍不住左右張望,確有隱匿城中的部下混雜其間,見著他只張了張嘴,生生將呼喚咽了回去,撇開視線,不敢露了身份。
前頭兜帽底下漏出一聲笑來。
“你笑什么。”
“沒什么,若無人替你認下這遭,那誅九族的行刺罪便得是你背了。”皇帝聲音不低,兩側囚室中人也聽得真切,“上一遭的活口只咬死了是你指派。”她手指收緊了些,才留起來的指甲便順著力扎進掌心里去,“你可想好。”
這下才聽得那鐵柵里頭傳來一聲低叱:“狡猾的中原人。”
皇帝不搭腔,手上松了些,仍舊引著阿斯蘭往里去,直到行至盡頭,才松了手,仍將身子隱在斗篷里頭,“都看見了吧?禁軍平時雖只是擺設,用起來的時候還算得用。”
“你想干什么?”阿斯蘭實在猜不著皇帝賣的什么關子,索性不再同她糾纏,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別和我玩你們中原人那套彎彎繞繞的,我不懂。”
“自然是喜歡小郎君的意思了。”皇帝聲音輕快,順口調戲起小郎君來,“小公子生得好,性子愛嬌,小娘我一見便先酥倒半邊身子呢。”一面說著一面還伸了手去挑了阿斯蘭下巴來,“瞧這幾日磨得,消減了許多,倒教人心疼。”
妖精已經面朝墻壁,只抬頭望天。
幸好此處是囚室深處,里頭幾間并沒關押什么人。
阿斯蘭一把扒下皇帝揩油的手,眉心皺起,怒道:“你玩什么把戲?”
“調戲美貌小公子啊。”皇帝笑得無賴,過了片刻才緩了神色道,“要借你身份殺殺你那四叔的威風,得需你配合著些。”
“怎么配合?”
他這下倒挺干脆。皇帝挑眉,輕聲笑道,“也不難,只要你做個惑主妖侍就行了。”她見著阿斯蘭要發作,仍舊緩緩道來,“也不是全無你好處。你只管給我指了你部下來,我替你養在外頭,這遭行刺之事便就此揭過去,馮若真那邊我只將當場捉拿的兩人斬了作交代便是。”
貌若天女,心如蛇蝎。
阿斯蘭皺眉沉吟了許久才道:“為什么?”
“自然是于我有好處了。”皇帝略有幾分嗔怪地瞧他一眼,面上笑得輕飄,“你四叔送你來,又安排人刺殺馮若真再推到你頭上,是想要我摘你腦袋,自此你們主戰派就只將我作了仇讎,他自坐穩王位。”
“你們呢,想著先刺馮若真,鴻臚寺禮賓,這一檔子城中先亂將下來,禁軍自然分散到城中守衛,再由你里應外合,佯作順服好刺殺皇帝。宮中無繼嗣,自然要亂一番,你自可趁亂回了漠北去奪你叔父的王位,這是你們的計策,可惜你不知道在想什么,臨到了中斷了計策,現在只能被我全數搜捕。”
阿斯蘭撇開了視線悶聲道,“……我沒想過是你,早知你就是皇帝,我會想別的辦法。”
“此事姑且不談,”皇帝沒管他這點小情緒,“目下是我被架著非得摘了你同你這些部下的腦袋不可。可你這一系沒了,你四叔王位坐得穩,對我卻險,所以你和你的部下得活。要讓你活,我也沒得好法子,只有做個教美色迷昏頭的風流皇帝了。”
女人半倚在后頭墻壁上,手臂卻早伸進阿斯蘭斗篷里頭去了,蛇一般繞著腰身往上攀援,“至于你兩次要殺我,我就放過不談了。”她勾著嘴角笑,一下按在阿斯蘭胸口上,“刺青不錯,下次選死士別選這種有標記的。”
那手順著衣襟伸進去,還有些涼意,惹得阿斯蘭繃緊了身子,卻還是立直如松,紋絲不動任皇帝施為。
“你這會子乖巧得緊。”手底下是年輕小郎溫熱的肌膚,越是繃緊了,那點鼓起的胸口便越柔韌,教人忍不住去捏,“怎么了,小鹿亂撞?”她的手一下停在阿斯蘭左胸上,掌心底下是擂鼓似的震動。
再按得緊些,便能見著眼前小郎喉結滾動的模樣;手指輕挑,掠過胸前,便是腮帶紅霞,眼落清泉之態;順著胸肋緩緩攀上,又是一番檀口微張,肩胛輕顫,絨毛顫栗。
“別在這……”
皇帝想是玩得夠了,才收了手終于立起身來笑,“走了,總得將你送回宗正寺去,放你須得大張旗鼓些,偷摸弄出來可不行。”皇帝理了理衣袖才回頭道,“小公子,衣襟亂成這般,只怕要叫采花賊盯上,還倒得個不檢點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