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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懷栩看向康誓庭,康誓庭點點頭。
“我確實帶來一樣東西。”刑懷栩從包里掏出那張舊照片,展示在刑鑾平面前,“這個東西,是你的嗎?”
刑鑾平看到那張照片,反倒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我到處找不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就猜最后要落到你手上,果不其然。”他頓了一下,繼續說:“照片不是我的,是刑鑾治的。”
夏薔也說照片是刑鑾治的遺物,看來這是真的。
刑鑾平突然又說:“但那照片,本來是我的。”
“什么意思?”刑懷栩問。
“既然你們會拿著這張照片來問我,以前的事,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吧。”刑鑾平說:“隔了三十多年,事情真相如何還會有人關心嗎?畢竟三十多年前,也未必有人關心。”
“所以,真的是你殺了二叔?”刑懷栩問他。
“嗯,我當時很生氣,控制不住情緒,用石頭從后面砸暈了他,然后把他丟進河里。”刑鑾平說這話神情很平靜,似乎只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回家后我什么也沒說,幾天后尸體浮出水面,他們才找到他。”
“你……”康誓庭皺眉,“你是應激性殺人,還是蓄謀已久?”
刑鑾平笑道:“都三十年了,追究這個有意義嗎?”
康誓庭說:“有。”
刑鑾平沉吟道:“……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事到如今,我只記得自己當時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然后呢?”刑懷栩問。
“然后?你應該猜得到啊。”刑鑾平說:“你爺爺不想搭上另外一個兒子以及刑家的名聲,雖然沒有把我交出去,但也懲罰我,不讓我接手刑家任何生意,還不允許我隨意出刑園的門。等他去世后,大哥雖然不清楚真相,但也依舊貫徹這道命令,不讓我接觸生意,畢竟名正言順少了個和他競爭家產的人。”
刑懷栩又問:“這張照片是怎么回事?”
“二哥去世一年后,有人寄了這張照片過來,但他認錯了照片里的人,把原本要寄給我的照片寄給了刑鑾治。”刑鑾平說。
“寄給你?”刑懷栩疑惑,“難道……”
“沒錯。”刑鑾平說:“這張照片是用來勒索的證據,拍照片的人是當時正巧也在河邊的一個攝影愛好者,他目睹了事情經過,等到二哥的死被以普通溺亡處理后,就明白咱們家有機可趁。”
“以三叔的性格,”刑懷栩說:“絕不會老老實實把照片交給你。”
“你三叔貪婪自私慣了,”刑鑾平冷笑道:“他拿錢買了這張照片后,改用這件事要挾我,讓我服從他,這輩子唯他馬首是瞻,不能和他爭奪我自己應得的權利。他死后,我哪都找不到這張照片,沒想到是被夏薔拿走,夏薔又交給了你。”
刑懷栩想起夏薔曾說刑鑾治在監獄里信誓旦旦計劃著出獄后的生活,在那種環境下還能幫他的人,也只有受威脅的刑鑾平了。
“所以,三叔用這件事要挾你救他出獄。”刑鑾治的死亡真相也呼之欲出,刑懷栩冷漠道:“因此,買兇殺三叔的那個人,是你,不是刑真櫟。”
刑鑾平說:“刑鑒齊的案子早過了時效,就算是刑鑾治的死,也沒有半點證據。栩栩,你定不了我的罪。”
刑懷栩收起照片,面無表情道:“要不要定你的罪能不能定你的罪不是你和我決定的。”
從刑園出來的路上,刑懷栩一直沉默,等到車子駛出刑園路,她才開口,“我不知道該怎么和嗣枚開口。”
康誓庭問她,“你確定要把這些都告訴嗣枚?”
“別的不提,三叔再怎么說也是她的親生父親,他也確實從小疼嗣枚,嗣枚嘴上不說,心里對他是有感情的。”刑懷栩說:“既然刑柘不在,要不要讓四叔為三叔的死負責,就只有她能決定了。”
“如果她要把刑鑾平繩之以法,你就會幫她,是不是?”康誓庭輕嗤一口氣,“夏薔把照片交給你,既能讓你照顧嗣枚,又能讓你幫刑鑾治翻案,她其實早算準了吧,畢竟別說一張照片,只要給你一個人名,你最后也能知道真相。”
“白實吾早告訴我了,是我不想知道而已。夏薔把照片給我,分明是逼我。”刑懷栩想了想,虛嘆一聲,“算了,偶爾被算計一次,其實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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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樣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刑懷栩在面對刑嗣枚這事上徹底犯難了,她甚至對刑嗣枚的接受程度都毫無把握,幾經猶豫后,她終于痛下決心,選了個黃道吉日,約刑嗣枚長談,并把照片交給她。
刑嗣枚的震驚可想而知,她幾次不由自主詢問事情真假,刑懷栩都一一耐心解釋。
最后,刑懷栩讓刑嗣枚想清楚,這件事的后續處理究竟要怎么辦。
刑嗣枚回家的時候還挺冷靜,表示會認真思考這件事,結果不出兩天,段琥打來電話,聲音十分焦急,說嗣枚中午出門前說要去找刑柚,可大半天過去了,他打她手機一直關機,他已經在去刑園的路上了。
“她去找刑柚?”刑懷栩大驚道:“她怎么會去找刑柚!”
段琥也從刑嗣枚口里聽說了刑家上代的事,“她說她想讓刑柚勸她爸爸自首!”
刑懷栩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和康誓庭飛快往刑園趕。他們到達刑園外時,段琥的車正停在路邊。
“沒人開門!”段琥氣喘吁吁踹門衛室的門,“一個人都沒有!”
“栩栩,你下車。”康誓庭沉聲說。
刑懷栩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問:“你想干什么?”
康誓庭說:“我把門撞開,你去段琥車上。”
“你……”刑懷栩停下動作,“太危險了!”
“不過是道門,正面撞上去的話連安全氣囊都不會啟動。”康誓庭說:“別浪費時間,也別說什么要陪我的傻話,乖,去段琥的車上坐著。”
他很少用這種毫無商量余地的語氣和刑懷栩說話,刑懷栩雖覺得不妥,還是下車往段琥那輛車跑。等她跑到段琥車旁,康誓庭也倒車完畢,接著一鼓作氣朝刑園大門撞去。
一聲巨響,高大的鐵門被撞開,生活不是動作片,刑懷栩和段琥一時都有些傻眼。
刑柚住在副樓,康誓庭和段琥都目標明確要往副樓開,唯獨刑懷栩在經過主樓時著急地讓他們停下來。
“所有窗戶都是關著的,只有嗣枚房間的窗戶開著,她們應該在嗣枚房間!”刑懷栩說完率先往樓里跑。
刑懷栩在這棟樓里生活了二十年,除去她自己的房間和書房,這棟樓里有太多屬于她的禁區,尤其是夏薔母子三人的房間,是她過去二十年被明令禁止靠近的地方,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這個家里,拼盡全力往那個方向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