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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懷栩抿嘴一笑,在虞泓川因為尤弼然的玩笑略顯尷尬的面色下,體貼地保持沉默。
春天總接踵寒冬而來,從未改變。
她下意識想將這個新秘密分享給康誓庭,可轉念記起他如今應該坐在飛往澳大利亞的飛機上,或許正和段琥聊著她的過去。
這樣想著,便覺得家里那張空出一半的雙人床,也沒什么難熬的。
☆、第45章 執念成魔
第四十五章執念成魔
刑懷栩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時,終于承認空出來的雙人床,還是有些難熬的。
她起床給自己倒杯熱水,想起冰箱里的牛奶,卻懶得熱。時間是夜里十二點,房子里燈火通明,她走到陽臺眺望這座不夜城,心里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幾個小時前尤弼然給她發短信,說王堯回國了,打賭這兩天會來找她。
刑懷栩來來回回翻轉手機,想起王堯不辭而別的那個秋天,又想起刑嗣枚總下意識要喊她姐卻戛然而止的神情,還想起刑鑒修站在街角目送許珊杉的棺木漸行漸遠的模樣。
她想了很多,心境卻未變,仍是淡淡的。
直到冷風吹得她手腳發涼,她才慢悠悠走回臥室,靠在床上開始看尤弼然早間送來的資料。
如無必要,刑懷栩不喜歡面對電腦,那些打印出來的資料便攤開大半床鋪,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尋常人看一眼都要眼花,她卻像翻小說一樣,每回合每章節都是線索,密而不亂,繁而不雜。
她越看越精神,直到窗外天色由灰入白,她才恍惚有點睡意,側身一躺,抱著被子直接入眠。
可能是睡姿不好,她睡得并不沉,還恍惚做了個夢,夢里風清云寂,隱約聽到有人喊她栩栩,那聲音飽含怒意,天崩地裂一樣。
她掙扎著要去辨認聲音,眼皮一撩,人卻醒了。
客廳大門處傳來鈴聲,反復響了許久,很有耐心。
刑懷栩起身,捂著落了枕的脖子,齜牙咧嘴去接保安室的可視電話。
保安彬彬有禮先致了歉,才說:“康太太,有位客人自稱是您的朋友,他姓王。”
這兒的保安相當盡忠職守,但凡是生人,王親貴胄也不許隨意出入,他們的態度素來強硬,因此當王堯接過可視電話,刑懷栩理所當然感受到了他溢于言表的惱羞成怒。
王堯幾乎怒發沖冠,“栩栩!”
這聲久違的熟悉呼喚讓刑懷栩有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夢里,她搖搖頭,又揉揉眼,才證實了王堯的身份,讓保安放他進來。
掛斷電話,刑懷栩去刷牙,恍惚間想起,夢里喊她栩栩的聲音,似乎就是王堯——那么生氣,那么失望,那么極力要改變什么。
幾分鐘后,王堯敲響刑懷栩家大門,一年多未見,他看上去黑了,也壯了,曾經眉清目秀的大男孩如今胸懷堅硬肩膀開闊,盡管盯著刑懷栩的眼仍舊不減依賴和無奈,但也初具男人規模了。
刑懷栩睡眼惺忪的,居然也倍感欣慰地點點頭。
她本來以為王堯為被阻的事該發牢騷,可見面后他又像什么都沒發生。
“你怎么了?”王堯有些驚訝,“是剛睡醒嗎?”他下意識看手表,“都快十一點了。”
刑懷栩撫著額頭,眼下青黑一片,“昨晚睡的晚。”她說完這話,轉身就走,兩步后才發現王堯沒有跟上來,疑惑道:“進來啊。”
王堯站在玄關,“沒有拖鞋嗎?”
這個家很少接待過客人,鞋柜里的室內拖鞋只有兩雙,一雙刑懷栩的,一雙康誓庭的。
刑懷栩的那雙在她自己腳上,剩下那雙,明眼人都知道是誰的。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王堯卻很自然踩進康誓庭的拖鞋,并開玩笑道:“栩栩,以后來你家做客是不是還要自帶拖鞋和碗筷?”
刑懷栩揉揉頭發,嗤笑自己杞人憂天,“什么時候回來的?呆多久?”
“回來兩天了,后天就走。”王堯坐到沙發上,仰頭去看刑懷栩的時候,正好和她四目相對,“我是專程回來看你的。”
刑懷栩攏攏散亂的頭發,沒有接腔。
王堯神色黯淡道:“你媽媽的事……很抱歉當初我沒有趕回來。”
刑懷栩搖頭,“沒關系。”
即使他回來,也不能改變什么,不過是徒添傷感的人,況且,王堯難得主動離開,王家必定把握機會看牢他——這世上有那么多不愿打擾他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刑懷栩當真不把這事放在心上,王堯卻心有戚戚,暗中打量她的臉色,“這半年,你還好嗎?你瘦了很多。”
“總會過去的。”刑懷栩微笑,十分坦蕩地換話題,“你在國外怎么樣?”
“挺好的,以前一直想學沖浪,現在已經玩得很好了。”王堯興致勃勃道:“我還在我們學校的橋牌比賽里拿了獎,連你都未必能贏我了。”
刑懷栩不置可否,又問:“有和嗣枚聯系嗎?”
王堯搖頭,“沒。她的事我聽說了……她現在還好嗎?”
“有陣子不太好,現在看起來好一些,卻總是獨來獨往。”刑懷栩說:“你既然回來,要去見見她嗎?”
“不了。”王堯說:“她過去也是心高氣傲的女孩,現在未必愿意見我。”
刑懷栩點頭,也知道不可強求,“她會越來越好的。”
王堯瞥她一眼,微嘲道:“栩栩,你以為發生那種事后,我家還會接受嗣枚嗎?我媽和夏姨關系再好,發生在她身上的笑話已經成了鴻溝,誰也跨不過去。我早就說過,我和嗣枚是不可能的,無緣也無分。你一心一意想撮合我和嗣枚,結果到最后,不也是你親手拆散了我們嗎?”
刑懷栩默然。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喜歡我多一些,還是喜歡嗣枚多一些,否則為什么總看見嗣枚喜歡我,卻看不見我不喜歡她。”王堯看著她,眼里在笑,眼底卻有些冷,“說到底,我們都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自己的人生就算了,別人的人生就別想著照顧或攪擾了,沒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