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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珊杉淺笑搖頭,“我過去是真心愛他,為什么要后悔嫁給他?”
刑懷栩又問:“那是后悔離婚嗎?”
許珊杉又搖頭,“相愛是事實,彼此不合適也是事實,最后沒有好結果,也非我們所愿,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離婚。”
刑懷栩不再說話,只定定看著許珊杉。
許珊杉伸手摟住她,笑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是,當初拋棄了你。”
她用了一個很嚴重的詞,刑懷栩不喜歡,立即搖頭,“你沒有拋棄我。”
許珊杉摸著她的頭發,輕聲道:“離婚前,我和你爸爸的矛盾不可調和,但是當時我們也有一個默契,希望能通過生養一個孩子,來維系彼此岌岌可危的婚姻。當然,這很愚蠢,可這是很多夫妻都會走的誤區,大家都以為血緣是最牢不可破的紐帶。”
她笑了笑,不知是嘲笑自己,還是嘲笑世人,“但是我們在將近一年的時間里都沒有懷孕成功,這也更激化了我們之間的矛盾,離婚成了不可改變的結局,好在我們念及舊情,彼此都算平靜。”
刑懷栩的手下意識靠在許珊杉的小腹上,“結果,你們一離婚,你就發現居然懷上我了。”
“我后來問過醫生,醫生說我前期期望過大,壓力也過大,后來心灰意冷任其自然,反倒有了你。”許珊杉想起那段過往,仍舊無奈,“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把你生在刑園,聽從所有人的建議,離開的時候沒有帶走你。我是個自私的女人,居然在自己女兒身上權衡利弊判斷價值,那是我這輩子做過最丑陋的事,如果人生重來,那是我唯一想要改變的。比起好妻子好女人,我更希望自己能成為稱職的好母親。”
刑懷栩蜷起身體,靠得離她更近,她的骨頭硬邦邦地硌人,可她的身軀依然溫暖,是刑懷栩記憶深處最安穩的懷抱。
許珊杉呢喃,“栩栩,你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時,你一定要好好愛他,珍惜他,保護他……人生真的無常,不知道什么時候死神就會向你問好,在那之前,千萬不要離開你的孩子……和他在一起,讓他知道你愛他。”
“讓她知道,媽媽愛她。小時候已經離開過她一回,現在還要再離開她一回,媽媽其實也很難過……很對不起她……”許珊杉閉上眼,淚珠落到枕頭上,暈出深色的水痕。
她很平靜,沒有哽咽,沒有抽泣,一個人悔了二十多年,悔到心腸最深處,還能如何?
她年輕時也驕傲清高過,也意氣風發過,骨子里固執己見,面對人生失意絕不回頭,卻仍存了點希冀。
如果能重來,她無論如何要帶走自己的孩子。
康誓庭推門進來時已是午后三點,病房里窗簾大敞,光明之下,那對母女相偎在白色的病床上,母親睡得并不安穩,眉頭緊鎖,嘴里時不時夢囈兩聲,那女兒卻醒著,睜著黑亮的大眼,出神地望向窗外藍天,她的眼下有顆褐色小痣,不知是陽光太亮還是其他,那小痣竟閃出微光,掛在臉頰上,像顆沉淀成化石的淚,永遠不落。
☆、第40章 幕后金主
第四十章幕后金主
專家會診過后,許珊杉的病情有陣子趨于穩定,段和祥疲憊許久的臉色也漸漸陰云初霽,這讓段琥松了口氣,言笑間活力充沛,常常逗得大家樂不可支。
刑懷栩懸著的心卻未放下,她讓尤弼然在全國范圍里高價尋找□□,只要能配對成功,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可事與愿違,尤弼然那兒始終沒有好消息。
尤弼然對此也十分沮喪,電話里試圖安慰刑懷栩,卻半天說不出好的話語。
她們都知道,錢能解決很多問題,因此她們拼命賺錢,可這世道偏讓她們遇上連錢也解決不了的難題。
前不久,李聞嶼團隊負責的漢嶺金融中心一期工程竣工,李聞嶼在尤弼然的授意下,在那區域最好位置劃出三個店面,給段家食鋪再添新店,說是作為當初毀婚的賠禮。
刑懷栩一直沒時間過問新店的事,這天,康誓庭來醫院,許珊杉正在午睡,他便和刑懷栩到醫院花園散步,并說起這件事。
“新店開張的事,現在不是好時機。”康誓庭拉她到花園涼亭里坐下,給她開了瓶礦泉水,“潤盈百貨全國調整后實行減價手段,其中尤以潤盈超市為首。”
刑懷栩握著水瓶,眉頭緊鎖。
“喝水。”康誓庭托了下瓶底,叮囑道。
他注意到刑懷栩不愛喝水,冬天抹護唇膏還好,夏天她懶得抹,身體一疲憊,嘴唇就微微起皮,最糟糕的是,刑懷栩偶爾還會無意識扯死皮,扯出血了也管不住,他便養成習慣,但凡倆人見面,他總要隨身帶水,親眼見她喝。
刑懷栩在他的注視下,果然喝了幾口水。
超級百貨一旦打起價格戰,對中小型連鎖商店的打擊必然巨大,段家食鋪處于開拓市場階段,這時候遭遇風暴,損失的可不僅僅是客源這么簡單。
“百貨敢減價,是因為財力雄厚,而且他們有固定進貨渠道,國內代理商能給的價格,不是普通商店拿的到的。”康誓庭說:“眼下,段家食鋪只能吸收新的投資者,只要有資本,就能打持久戰。百貨雖然更便宜,但食鋪有自己獨立的銷售包裝和品牌價值,不會輕易輸給它們。”
刑懷栩皺眉,“這次減價,會是刑鑾治針對我們嗎?”
“不一定。”康誓庭說:“潤盈百貨去年全國關閉了多少家店鋪?電商對傳統百貨的沖擊更大,他們也在求同存異。”
“大魚吃小魚,競爭就是這樣。”刑懷栩問:“你能找到新的投資方嗎?”
“這就看你三叔有沒有故意絕我們的路了,畢竟現在大部分的投資者都更傾向電商行業,實體零售不好做。”康誓庭說。
刑懷栩明白,“確實。”
兩個人一時都沉默,涼亭外夏花燦爛,吸引不少紫白雙色小蝴蝶翩躚其中。
刑懷栩望向那些孱弱生靈,目光有些空。
康誓庭摸摸她的臉,心疼道:“你越來越瘦了。”
刑懷栩低頭,主動將臉蹭向他溫暖干燥的掌心。
許珊杉住院的這段時間,刑懷栩整日往返于醫院和家,但是比起身體消耗,精神上的壓力更可怕,康誓庭目睹她以肉眼可見速度消瘦,抱在懷里就像抱著截蘆葦桿,輕飄飄的,還左搖右晃。
在見過許珊杉因為疾病而形銷骨立后,康誓庭對刑懷栩的瘦相當排斥。
“不管發生任何事,你都不是一個人。”康誓庭對刑懷栩說:“所以,你千萬不要生病。”
刑懷栩從他寬大的手掌里抬起頭。
康誓庭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在她眼下淚痣上輕輕摩挲,鄭重道:“你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刑懷栩眨了下眼,“你呢?”
康誓庭笑道:“我也健康平安,這樣我們倆才能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