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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嗣枚捏揉著護身符的角,不知該說什么。
王堯在外敲門,不耐煩地打斷她們,“你們聊完沒有?聊完我進來了!”
刑嗣枚倉促握緊護身符,收進包里。王堯進來就見她在藏東西,也不點破,只問刑懷栩,“栩栩,你的傷,醫生怎么說的?嚴重嗎?要不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吧,你這情況,沒人不方便。”
一聽王堯想留夜,刑嗣枚當即不高興地翻臉,“你不許留!要留我留!”
王堯倍感荒唐,“你留下來只會給栩栩添堵!回家去!”
刑嗣枚跺腳,“反正你不許留!我出錢給她找護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像話!”
“我喜歡她!”王堯故意挑釁,“我留下來照顧她是天經地義!”
刑嗣枚發怒,尖酸道:“人家又不喜歡你!”
“管她喜不喜歡我,我喜歡她就行。”王堯抬起下巴,鼻孔比天高。
刑嗣枚還要爭,刑懷栩已經悶頭躲進被窩里,踹著腳罵,“都出去!吵死人!”
刑嗣枚抱住王堯胳膊把他往外拖,王堯拗不過她,終于離開病房。
刑懷栩在被窩里悶了許久,悶到差點睡著,迷迷糊糊扯翻被面,卻被近在咫尺的人臉嚇到駭然。
尤弼然俯低身,聲音全從牙縫里擠出來,“活該!讓你不聽話!自作孽不可活!怎么不干脆打死你算了!再有下次,我才不打電話給康誓庭求助,讓你在刑園里吃吃苦!”
她罵罵咧咧,手卻撩起刑懷栩劉海,看她額頭上的紗布,情不自禁放柔語調,“縫了六針,疼不疼?”
刑懷栩老實點頭,“疼。”
尤弼然翻白眼,氣得還要罵,刑懷栩卻朝她伸出手,“東西呢?”
“你要這個干什么?”尤弼然從包里提出一個小塑料瓶,“辣椒水,照你要求的,濃度可高了。”她又從包里掏出一罐噴霧,“你要防狼嗎?我覺得這個更好用……”
刑懷栩從床上下來,拎過辣椒水往浴室走。她把整瓶水全倒在洗手池里,接著將十根手指浸泡進去。
辣椒水碰到手指頭的傷口,疼得她倒吸涼氣。
尤弼然跟進來,瞧見她手指的傷,驚道:“你腦子摔壞了?”
刑懷栩深呼吸,手指已經辣得麻木,她垂下腦袋,像在自言自語,“沒人教我從小改掉壞習慣,我得自己學會。”
學會再也不傷害自己,學會再也不給別人可趁之機傷害自己。
病房外溜進一個陌生男人,小聲提醒,“尤老板,那個阿姨上樓了。”
尤弼然忙把刑懷栩兩只手撈出來,拿毛巾捂好,又推她去病床上坐下,才飛快道:“康誓庭那奶媽子來了,我走了!其他事你都別管,我在外面都能處理好。栩栩,不管你想做什么,信我。”
刑懷栩擦干凈手,涼涼的手握住尤弼然的食指,捏了捏。
周姨是提著午餐來的,她剛剛照顧刑懷栩吃過午飯,康誓庭和刑柚也一起出現了。
接二連三的探訪,刑懷栩忽然挺懷念上次過敏深夜掛吊瓶,當時身邊只有康誓庭,陪她說話陪她笑,無憂無擾,無愁無恨。
刑柚帶了束花,插到床頭后就坐在旁邊吃周姨削的水果,刑懷栩和她說了會兒話,顯出困意,刑柚便乖巧起身,主動要走。
她站在病房門口,說要走,眼睛卻看著康誓庭,不明白刑懷栩要睡覺,康誓庭為什么那么不識趣。
“沒眼力”的康誓庭讓周姨送刑柚下樓,自己絲毫不打算離開。
病房里最終只剩他們倆,安安靜靜。
刑懷栩睜開原本困倦的眼,目光平靜,“婚姻之所以能維系家族,因為它是真實有效的承諾。倘若我和你結婚,我和你必然成為真正的夫妻,不是朋友,不是同伴,而是夫妻。作為利益共同體,我能問問你看上了我什么嗎?”
康誓庭不答反問,“你怎么看待康家?”
“一個曾經顯赫,卻正在沒落的家族。”刑懷栩一針見血。
“我要重振康家。”康誓庭看向刑懷栩,“一個優秀的妻子,就是我最大的投資。”
刑懷栩微微瞇起眼,“你覺得我能勝任?”
“你是最好的。”康誓庭篤定。
刑懷栩點頭,“好。”
康誓庭盡管知道刑懷栩經過一夜深思熟慮,得出的結論必會慎重,卻還是被這輕飄飄的一聲好震懾住,忍不住問:“你確定?”
刑懷栩看著康誓庭,嚴肅道:“不管咱們現在感情如何,忠貞都必須是婚姻的前提。”
康誓庭不假思索道:“必然。”
兩個人突然一起陷入沉默,都不知道接著該說什么,直到刑懷栩呢喃了一句,“婚姻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的良性投資……”
康誓庭直勾勾盯住她,“你還憧憬愛情嗎?”
“別人可以為愛忠貞。”刑懷栩認真道:“我可以為忠貞放棄愛。”
康誓庭哭笑不得,揉揉她的頭發,“別這么嚴肅。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我要讓夏薔身敗名裂,從此再無立足之地。”她說這話的時候毫不遲疑,漂亮的臉上一片肅殺。
康誓庭點頭,“好。”
他和刑懷栩各自說了一個“好”,兩個字比起所有契約都更行之有效,也更叫人信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