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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懷栩下課后抱著書往大門走,其他同學都朝校內食堂去,這讓她在人群中顯得形單影只,十分惹眼。
康誓庭從校賓館出來,一眼瞧見刑懷栩,他瞧得認真,身旁朋友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促狹笑道:“好漂亮的學妹!”
康誓庭轉身,作勢要挖他眼睛,朋友笑著避開,自覺道:“那我有事先走,改天一起吃飯。”
康誓庭點點頭,等朋友上車走了,本想直接去找刑懷栩,可轉念想想,又繞道一大圈,繞到刑懷栩身后,隔著幾步距離,跟著她慢悠悠往前走。
刑懷栩左手抱書,耳朵里塞著糖果色耳機,天很藍,云很白,風很輕,她的長發扎在腦后,走起路來輕微搖晃,像個不諳世事卻聰明伶俐的少女。
刑懷栩是個節奏很慢的人,說話慢,吃飯慢,走路也慢,就這樣一個慢吞吞閑云野鶴似的女孩子,卻總是走在別人前頭。
康誓庭想起刑懷栩那滿屋子的書,他算不清刑懷栩在那些書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他堅信盡信書不如無書的道理,也知道知識確實就是力量。
起碼在刑懷栩這兒,她所學到的一切,都正在轉換為她的力量。
康誓庭一路跟隨刑懷栩,離開校門后,兩個人沿著學院路旁的商鋪朝前走,沿街的玻璃櫥窗里映過刑懷栩平靜的側臉,又映出康誓庭微笑的側臉,一前一后,櫥窗里的小熊憨憨傻笑,旁邊的小狐貍狡猾地瞇起眼。
甜點店門口的黑白小貓趴在臺階上洗臉,刑懷栩路過時它仰頭好奇地看,等康誓庭路過時,它迅雷不及掩耳要去撲他的褲子,康誓庭嚇一跳,又怕被前方刑懷栩發現,便低頭沖小貓擺手噓聲,不自覺地笑。
小貓似懂非懂,和他一起看向漸漸走遠的刑懷栩。
陽春明媚,學院路的柳絮隨風而動,洋洋灑灑乘著光落到刑懷栩頭上,康誓庭忽然按捺不住,他快走幾步,一時想去牽刑懷栩的手,一時又想抱住她,想看她微笑的模樣,又想看她驚慌的模樣,還想看她把笛子吹成鬼哭狼嚎的模樣。
他離她近了,指尖即將碰到她的手指時,刑懷栩察覺到身后有人,正要轉身。
康誓庭堪堪改變方向,隔著衣袖握住她的手臂。
刑懷栩看見康誓庭,怔愣片刻,忽地笑了,“你今天來得好早。”
康誓庭一開始沒想明白,等記起現在正是午飯時間,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要抓住一個女人,就要率先抓住她的胃。
古人誠不欺我。
☆、第16章 良性婚姻
第十六章良性婚姻
學院路轉官部巷有家花店正在轉賣促銷,康誓庭試圖轉移刑懷栩的注意力,問她道:“有沒有喜歡的,我們買些花草去你家天井里放著。”
刑懷栩心里對花花草草是毫無感情的,但見康誓庭興致勃勃,便隨意道:“好。”
康誓庭果真去店里挑選,因為心情好,看什么都順眼,最后幾乎把整家店的植物都包下,請他們送到刑懷栩的老屋里。
刑懷栩自己先拎了盆白瓷珍珠吊蘭往家走,正走進廳堂打算隨便掛掛時,高高的門檻外風一般躥進一個人,幾步奔到刑懷栩面前站定。
刑懷栩愕然,沒想到會在老屋里見到刑嗣枚,見她神色不善,更是不解。
她不記得自己最近是否得罪過這位刑二小姐。
刑嗣枚臉白且嫩,一生氣就臉紅,見到刑懷栩,她劈頭蓋臉地罵,“刑懷栩!我招你惹你了?憑什么王堯要為你甩我臉色?什么叫一千個刑嗣枚都比不上一個刑懷栩!我都要氣死了!”
刑懷栩愕然,“王堯怎么你了?”
刑嗣枚氣得滿屋亂轉,沒頭蒼蠅似的,邊跺腳邊嚷嚷,“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一連串吼了幾嗓子后,眼眶紅了,卻倔強地深呼吸,“我才不會為了你們掉眼淚呢!哼!”
刑懷栩猜測是王堯給刑嗣枚難堪,□□是自己。她有些為難,感覺自己實在沒立場去寬慰刑嗣枚,便暗暗挪了張長板凳到刑嗣枚身后,小聲道:“坐。”
刑嗣枚一屁股坐下,卻因為坐得太靠邊,板凳高高翹起,刑懷栩嚇得撲過去壓住另一頭,這才沒讓刑嗣枚摔爛屁股。
刑嗣枚驚魂未定,怔怔地看向刑懷栩,刑懷栩上半身還壓在板凳上,也是訥訥。
兩姐妹沉默對視幾秒,刑嗣枚尷尬道:“……謝謝大姐。”
刑懷栩哭笑不得,等刑嗣枚坐穩了,才站起身捶捶腰,也有幾分尷尬。
刑嗣枚安靜下來,偷偷環視四周,眉頭很快皺起,她雖然不喜歡刑懷栩,但從沒想過刑懷栩從刑家搬出來后會淪落至此。
康誓庭抱著小盆袖珍椰子走進來時,見到刑嗣枚,驚奇道:“二小姐?”
刑嗣枚見到康誓庭,忙站起身,“康先生。”
這兩姐妹身份本就特殊,往日在公眾場合能避則避,康誓庭沒想到能在刑懷栩家見著刑嗣枚,好奇道:“來找你大姐有事嗎?”
刑嗣枚的目光從康誓庭進門起便在他與刑懷栩之間來回轉,她想起幾個月前的家宴,刑懷栩便和康誓庭出雙入對,后來的圣誕舞會他們倆也整晚在一起,讓人好一陣猜疑,忙試探問道:“康先生,你和我大姐是什么關系?”
康誓庭瞥了刑懷栩一眼,見她神色淡淡,便自然道:“當然是朋友關系。”
刑嗣枚再看他手里的綠植,又回頭看刑懷栩正在擺弄的那盆吊蘭,狐疑道:“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康誓庭故意沒否認,只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刑嗣枚將他的信息自行消化,忽地靠近康誓庭,急切道:“你們既然是男女朋友,你為什么不娶我大姐回家?”
像刑王李康這樣人家的孩子,一旦聯姻,家族勢力糾纏,便少有機會離婚,刑嗣枚心想只要嫁掉刑懷栩,王堯便會對她死心,到時,她也不用窩在這老舊破敗的丑房子里受苦,難道不是一舉兩得?
她神采奕奕地看向康誓庭,康誓庭竟也不負她望,不假思索道:“好啊。”
“誒?”刑懷栩意識到玩笑過火,忙撥開刑嗣枚,沖康誓庭咬牙低聲道:“別瞎起哄!”
康誓庭笑道:“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