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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薔的嘴角不自覺上揚,露出一個譏諷的暗笑,但她的語氣卻充滿惋惜和無奈,“你爸爸出事前在談的那個收購案,你總該知道吧?”
刑懷栩點頭。
“刑家的核心產業是食品制造和連鎖商貿,你爸要收購的cr公司,是澳大利亞最大的原糖制造企業,這次收購勢在必得,否則將大大影響刑家今后的外部拓展。本來一切都已談妥,雙方也簽好意向性協議,只等你爸回來后正式公開消息。”夏薔沉沉嘆氣,“可是后來的事你也看到了,你爸受了重傷,咱們的老對頭又趁機拱價,也要收購cr。”
夏薔說的和刑懷栩目前了解到的差不多——本來十拿九穩的收購,因為橫生枝節,導致刑家不得不陷入價格競賽。
錢,成了至關重要的東西。
“李聞嶼最近有約你見面嗎?”夏薔忽然問道。
刑懷已經知道下文,只定定看著夏薔。
“只要你和李聞嶼訂婚,李家和我們就是親戚,我們兩家企業會建立戰略投資與合作伙伴關系,李家的銀行就會全面施予援手。”夏薔一派道貌岸然,“這是目前唯一能救刑家的辦法了。”
刑懷栩一點也不相信這會是唯一能救刑家的辦法,刑家經營多年,人脈廣,交情深,多了不敢奢望,真要找一兩個雪中送炭的朋友絕不至于無望,和李家聯手,不過是目前最有利于夏薔的辦法罷了。
把刑懷栩當成一張牌,以最正大光明的方式打出刑家的牌桌,不僅打得漂亮,還能以更遠的線控制住這張牌的走向,順便和財力雄厚的李家建交,甚至于,嫁掉刑懷栩,也能斷絕王堯的念頭,對王家都有了交代,如此一箭三雕,夏薔何樂不為?
至于李家,大概也是看重刑家的根基——天底下上哪再去找位像刑懷栩這般的小媳婦,背后家族與李家□□者結為盟友,卻絕不會也沒能力護著李姓繼承者的?
如此好夢,刑懷栩都不忍心喚醒他們。
“栩栩,我過去怎么對你,你可以和我計較,但別和刑家的未來斗氣。”夏薔露出傷感表情,“希望你能站在刑家的立場考慮考慮,畢竟,你是刑家大小姐啊。”
關乎終身大事,刑懷栩十分為難,“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考慮。”
夏薔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臨走前竟破天荒握了握刑懷栩的手,“那你考慮,這幾天就住在家里,哪也別去了。”
夏薔讓刑懷栩住在家里,刑懷栩便再出不了刑園的大門。
她清晨吃過早飯會去主臥看望刑鑒修,給他讀今天的報紙,教他重新識字,中午會小憩片刻,下午看看書練練字,偶爾上上網,關注的也都只是娛樂八卦,到了晚上,她會陪刑鑒修看會兒電視,接著送他回房休息,自己便也可以睡覺。
康誓庭給她打過電話,問她是不是還在許珊杉那兒,問她什么時候回學院路,他家廚子學了道新菜譜,他想帶給她嘗嘗。
刑懷栩想起康家大師傅的好手藝,喉間微動,差點決心翻墻偷溜出刑園,好會會康誓庭——的菜。
她不饞,也不貪,可不知怎的就是惦記上了康誓庭每回帶來的菜,熱的冷的香的辣的蒸的炒的炸的,那些菜總能把她牢牢粘在飯桌前,專心致志挑出蔥挑出豆子挑出蘿卜挑出任何她看不順眼的,然后一口一口地吃飯。
她吃飯極慢,很多時候飯菜涼了她還在有條不紊地吃,康誓庭拿她沒辦法,就往學院路老房添了臺微波爐,每回刑懷栩吃飯,他都要坐在旁邊,也不催,就等她飯菜涼了拿去加熱,熱好了繼續讓她吃,再涼再熱。
于是刑懷栩花在吃飯上的時間更長了。
她對此也曾苦惱過,總覺這屬于康誓庭的詭計——他來找她的借口無非就是送飯,飯吃得久,他理所當然留得久。
刑懷栩告訴康誓庭自己在刑園,本不想說,后又忍不住告訴他,“李家在求親呢。”
康誓庭沉默稍許,問她,“嫁嗎?”
“還沒決定呢。”刑懷栩輕松掛斷電話,決定這段時間再不接康誓庭電話。
她把日子過得平靜舒坦,好像過去小半年里,夏薔對她的冷酷與驅逐都不復存在。刑家傭人總在背后指指點點,一會兒笑大小姐傻,一會兒又替她可憐。
刑鑒修被蒙在鼓里,刑嗣枚對她視而不見,刑柘神龍見首不見尾。
最先忍耐不住的人是刑柚,“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大姐,你別答應,千萬別答應!這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講究自由,我不信她當真能強迫你!耗,咱們就跟她耗!”
刑懷栩并不激動,“爸爸醞釀公司轉型多年,收購案是他心血,但凡我對爸爸有點良心,就絕不會坐視不理,真要耗起來,我未必耗得過她。”
“可你不能就這樣屈服啊!”刑柚著急,“你難不成真要嫁給那個姓李的?”
臥房門外閃過慧嫂窺探的衣角,刑懷栩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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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刑懷栩找到夏薔,答應和李聞嶼訂婚。
夏薔十分高興,直夸刑懷栩體貼孝順,又領著她親自去和刑鑒修開口,“母女”倆很有默契,對婚約背后隱情絕口不提,刑鑒修雖驚訝,但破敗的大腦經不起深思,認為只要是刑懷栩自己情愿的,就是她喜歡的。
很快,李聞嶼便在舅舅一家的帶領下,登門拜訪。
刑柚躲在刑懷栩臥室,看她悠然自得套上一件朱紅色刺繡小禮服,氣得不肯替她拉拉鏈,“哪有這么著急的?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不成?無恥!”
刑懷栩勸了幾聲,見哄不住這位氣鼓鼓的小妹,便反手自己拉好拉鏈,叮囑刑柚留在房間不要下樓。
刑柚氣得不理她,自己撲到床上,小聲啜泣。
刑懷栩無奈,拍拍她屁股,獨自下樓。
大廳里,李聞嶼夾在舅舅舅母表哥表嫂中間,偶爾開口,大部分時間總是沉默。比起兩個月前相見,他瘦了許多,臉有些白,神情疲憊,眼神卻堅毅明亮。
見到刑懷栩下樓,他起身迎上去,背對眾人,他的眼皮因為嚴肅微微抽動,“刑小姐。”
“李先生。”刑懷栩抬起手,微笑,“別緊張。”
李聞嶼連忙牽住她的手,深呼吸。
刑懷栩與他相視片刻,確定他已恢復平和,才沖他眨眼,眼中始終暈染笑意,明媚姣好。
李聞嶼微微頷首,他牽著她,兩個人一起面向客廳諸人,同時微笑,是無與倫比的謙和與婉約,還藏了點人人得以窺見的,恰到好處的妥協與接納。
☆、第14章 弱子逆襲
第十四章弱子逆襲
李刑兩家都是富商,家庭內部雖已定下婚約,隔天卻還要開記者會昭告天下——畢竟他們不是尋常訂婚,訂婚的追加條件可是兩家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