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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搭上刑柚的肩,刑柚咿呀尖叫,直接拎包砸向身后人。
刑懷栩被砸得嗷嗷叫,兩個姑娘在漆黑的深巷里一起鬼哭狼嚎,直到刑柚認出自家大姐,才顫顫巍巍停止攻擊,“姐?”
刑懷栩捂著腦袋,用手電筒照亮自家大門,刑柚仰頭瞧見那紅漆斑駁的老門和黑黢幽深的廳堂,不太愿意踏足,“姐,你住這兒不怕嗎?”
刑懷栩走上臺階,指引道:“進來的時候小心門檻……”
話未說完,她自己先被絆得趔趄。
刑柚小心翼翼跨過門檻,等刑懷栩拉亮廳堂里的燈,這才松口氣。
刑懷栩記著小妹要趕回家吃晚飯,將方桌上的書籍紙頁全掃到一旁,“把名單給我。”
刑柚從書包里抽出一張紙,放到桌面上,“我從大伯母桌上偷抄來的,喏,全是晚宴那天的賓客名單?!?
她親昵地抱住刑懷栩的胳膊,“姐,你要這些名單干什么???當天去家里看看,不就全知道了嗎?”
“當天知道就來不及了?!?
“什么來不及?”
刑懷栩緊盯名單,口中解釋著,“爸爸出事,夏姨將我趕出刑家,別說刑園,連醫院都不許我進,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如今卻突然請我回家參加晚宴,于情不合?!?
“我以為晚宴那么正式的場合,大伯母顧及顏面,必須讓你在場。”刑柚癟嘴,“家丑不可外揚,大伯母才不會落人話柄?!?
“如果是為顏面,她可以搪塞敷衍。如果是為示威,她不會選如此正式的場合讓我回家?!?
刑柚郁悶,“那我就不知道了。”
刑懷栩淡然作答,“我名義上始終是刑家長女,比起費力驅逐我,正視我的身份,爭取我這個身份的效益最大化,不是更有利可圖嗎?”
“所以……大伯母想通過這場晚宴,利用你做些什么?”刑柚驚訝,“我以為她頂多想通過晚宴對外宣告大伯身體狀況良好,穩定軍心來著?!?
“名單里的客人,不是爸爸的朋友就是他未來的敵人,敲山震虎的目的也是有的?!毙虘谚蛐Φ溃骸斑@樣看來,爸爸恢復的確實不錯。”
刑柚卻擔心刑懷栩,“大伯母究竟想對你做什么?”
刑懷栩反問她,“我已經二十歲,很快就會大學畢業,她從不讓我接觸商業管理,我全身上下除了那點刑家大小姐的虛名,還有什么值得貢獻給刑家家,貢獻給她的?”
刑柚恍然大悟,“她要給你相親?聯姻!”
“相親還有個‘相’字,相互看看,你情我愿?!毙虘谚驘o奈,“用在夏姨這兒,叫指婚更妥帖?!?
“你確定?”刑柚難以置信,“你才剛剛二十歲啊!”
“本來不確定,但看了這份名單就確定了?!毙虘谚蚰霉P圈出名單中幾個人名。
刑柚瞠目結舌,發現自己一個也不認識,“所以她要給你指婚的人就是他們?”
刑懷栩點頭,“全是身家背景優秀的適婚青年,更重要的是,這些家庭雖不全與夏姨交好,但皆有跡可循。”
刑柚想問刑懷栩為何這樣清楚夏薔的人脈,但她識趣地保持沉默,一如既往。
刑懷栩圈出的男青年共有五人,她以手支額,筆尖在這些名字里來回點戳,點兵點將般。刑柚正要問,卻見刑懷栩在其中一個人名上猛力一戳,滿意道:“就他了。”
刑柚低頭看,“康誓庭?他就是那個指婚對象?”
“不,”刑懷栩輕笑,“他是最不可能成為指婚對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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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誓庭的投資公司位于中央商務區某棟商業大樓,刑懷栩為了來見他,特地穿了件稍暗的chloé密織縮絨縐紗羊毛短大衣,更是從她小山似的行李中翻出最貴的高跟鞋,再挎上fendi限量包,全副武裝,低調優雅,最重要的是,她把錢穿在了身上。
如此這般,刑懷栩哪怕沒事先預約,也一路直上康誓庭公司貴賓接待室,所遇諸人,無不禮待。
接待的下屬說康先生在開會,請刑懷栩稍等,這一等便等了四十五分鐘,好在刑懷栩相當有耐心,讓她等,她便從包里翻出巴掌大的外文書,饒有興致閱讀,連眉頭都不蹙一下。
下屬來請刑懷栩的時候,刑懷栩恰恰翻完最后一頁,她微笑起身,往康誓庭的辦公室去。
刑懷栩并非初見康誓庭,他們雖然相差兩級,又在不同學院,但二者都算得上風云人物,家庭背景相仿,即便不相交,也算相知。
刑懷栩印象中的康誓庭誠如尤弼然所言,品貌端正,家庭幸福,事業有成,前途無量,若非康誓庭此次無端借她二十萬,她一定不改初衷。
刑懷栩在來之前,已經將二十五萬轉入康誓庭賬戶,因此康誓庭見到她,第一句話便似笑非笑,“你多還我五萬?”
康誓庭只大刑懷栩兩歲,在創業有成的大軍中實屬異類——他太年輕,也太好看,哪怕穿著英國古老裁縫店的定制西裝,坐在黑沉沉的辦公桌后,也鮮嫩俊朗的像個時裝模特,而非企業老板。
“五萬是利息,感謝康先生雪中送炭。”刑懷栩邊答話邊打量康誓庭,感覺對方眼是眼鼻是鼻,連臉部輪廓都實打實地賞心悅目,但也因英俊的過于正派,反倒讓人記不住特征,唯獨不動聲色的模樣像藏了十萬束刀光劍影,讓刑懷栩記在心頭。
康誓庭也在審視刑懷栩,若非她眼下那粒褐色小痣,得出的結論必然半斤八兩,“我聽說刑小姐前陣炒股,虧了不少?!?
“是虧了。”刑懷栩輕描淡寫道:“這幾天又賺回來了?!?
她可以兩星期虧掉十萬,自然也能兩星期翻倍撈回,夏薔過去不肯讓她學商,也屬遠見卓識,知道刑懷栩的天賦絕非兒戲,只可惜她咄咄逼人,反逼得刑懷栩從小就有危機意識,凡事自學,也能成才。
但刑懷栩終歸是懶的,短線炒股太消耗精力,她的極限也就這半個月,再多交易兩日,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我可從未向你催過款?!笨凳耐π虘谚虻墓珊3粮]多少興趣,淡淡笑意里始終透著點明目張膽的探究,“這么急著還錢,不會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吧?”
還錢當然只是見康誓庭的借口,刑懷栩暢快吐氣,喜歡和聰明人交談,“我確實還想請康先生幫個忙。”
康誓庭俯身,手臂交疊撐在桌面上,笑起來雙眼微彎,有種圓潤的狡黠,十分討巧,“愿聞其詳?!?
“下星期刑家的晚宴,康先生也受到邀請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