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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游烈先她一步,懶洋洋地垂回了眼。大概是剛醒,男生低啞聲線聽起來情緒松散又厭倦。
“忘了。隨便吧。”
說話時他大概發(fā)現睡得口干,虛著眸焦點,無意識舔了下薄抿的唇。
側顏冷漠得有點性感。
臺下一頓,然后有男生起哄的流氓哨吹成了片——
“吁!”
“烈哥帥!”
“……”
不知是那一秒里臺上那人垂下的額發(fā)掠過的光影,還是那句將她藏起的倦怠散漫的回答,或者他與她眼神交擦過的瞬間,夏鳶蝶只是忽然覺著,好像有什么飛鳥似的東西從她空空的胸口里掠過去。
她聽見不知名的羽翼扇動風起。
而遮蔽天空的陰翳過后,悄然勾出一道清雋挺拔的模糊長影。
在新學校正式上課的第一天,一切基本都算得上順利。
嗯,基本。
夏鳶蝶低回頭,假裝不察覺走過自己課桌前,兩個學生帶點譏笑地瞥過她那只開了線頭的筆袋的眼神。
她從里面取出筆來,望向教室黑板一角寫著的今日課表。
下午的最后一節(jié)課了,上物理。
喬春樹趁課間去接水前和她說過,一班的物理老師姓孟,是個三十出頭文質彬彬的男老師,脾氣多數時候都很好。因為他是高二上才換的物理老師,帶他們也剛兩周,所以其他方面還存疑待定。
物理是夏鳶蝶除了數學外最喜歡的科目。
準確說,她喜歡一切能用邏輯定理歸納和解決問題,不需要大篇背誦的學科。
在她和喬春樹說了這句原話后,喬春樹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留下兩個沉重的字。
變態(tài)。
夏鳶蝶覺得自己很無辜。
不期然地,她還想起了不久前剛用疑問句的同一個詞“問候”了她的某人。
“……”
夏鳶蝶翻開本子的手停頓,眉心輕蹙。
怎么又想起他了。
“哎?我沒走錯班級吧?”
一個意外又陌生的男聲忽地勾回夏鳶蝶飄走的神,她仰頭看向教室門方向。
抱著教案的年輕男老師倒退回去,望了眼班級銘牌,他才迷惑地歪回頭來看向坐在第一排第二列首桌的夏鳶蝶。
幾秒后,男老師反應過來:“你們班來新生了?”
“是啊,孟老師,您是不是又沒看老苗發(fā)的群消息啊?”班里中排有女生笑嘻嘻地搭話,“您不會是把老苗屏蔽了吧?”
“噓,這可不行胡說。”
孟德良夾著教案進來,笑瞇瞇地上了講臺。
和其他老師提前上課的習慣不太一樣,進了教室后他就做自己的事,全當底下吵吵鬧鬧的學生們不存在。
直到上課前三分鐘的預備鈴拉響。
在教室的一班學生們自覺開始回位,班級里也漸漸安靜下來。孟德良這才從整理好的教案材料里抬頭,仍是笑瞇瞇地提了眼夏鳶蝶。
“這小姑娘看著像南方人呀,哪里轉來的?”
夏鳶蝶屬實有點意外,剛抬起頭。
后排不知道哪個角落,有個男生怪聲怪氣地藏著腦袋來了句——
“村里來的!”
“……”
一句過后,不論有意無意,教室里頓時沒憋住成片的笑聲。
夏鳶蝶張開的唇輕抿了抿。
借著扶眼鏡的手勢,她一聲未吭地低回頭去。
臺上,孟德良顯然愣了下。
然后便是許久的、近乎漫長的,他一個人的安靜。
直到教室里最后一絲笑聲都尷尬停下,幾個帶頭哄笑的學生開始有些不安,偷眼去瞧講臺上那個仍舊笑瞇瞇的,帶著金絲眼鏡卻一個字都不再開口地望著他們的男老師。
有晚了一步回來的學生——譬如換了個樓層才打到熱水的喬春樹——進教室后,察覺這詭異氣氛,他們大氣都不敢喘地回了位置。
喬春樹扭頭,無聲小心地給夏鳶蝶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