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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翻譯材料被分完三摞,夏鳶蝶擱在一旁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修長細白的指節撥上純黑玻璃屏,略掀半邊。夏鳶蝶漫不經心地側撩起臉,視線在亮起的手機上劃過。
電話是喬春樹打來的。
喬春樹是夏鳶蝶高中時期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算得上她僅有的閨蜜,兩人在高中畢業后這七年多里一直保持聯系,不過基本是在節假日,很少會在這種工作時間。
夏鳶蝶有點意外,但還是微歪過頭,將手機別在垂著長發的耳邊,她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將電話接起來。
“春樹?你怎么突然……”
夏鳶蝶的話還沒說過一半,就被喬春樹的女高音蓋了過去——
“聽說了嗎!游烈要回國了!?”
攏過一頁文件的細白指尖忽地停住。
夏鳶蝶像是錯覺似的僵了那一秒,很快便恢復如常,她垂下眼,瞥著翻過來的指尖上被紙割破的一線白痕。
沒用幾秒,艷紅的血從指尖上慢慢滲出來。
夏鳶蝶輕描淡寫地覆回手去,“游烈,誰啊。”
“???”
對面似乎是被她憋住了,梗了幾秒才咬牙切齒:“少裝傻!全班,不對,全校就你最沒資格說這句話了好吧?”
“干什么,說得我好像還在念高中一樣。”
夏鳶蝶慵懶著聲,聽著漫不經心的,只是手邊那頁單獨掉到桌下的文件卻幾次都沒能撿起來。
她細眉蹙起,終于還是放棄地靠回椅中。
黑色皮椅轉了半圈,將她迎向落地窗外格外爛漫的日光。
夏鳶蝶輕合起眼,聲音也曬得懶洋洋:“高中誒,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誰還記著。”
“好好好,你就裝傻吧你。”
喬春樹一定在對面翻了個白眼,才繼續說道:“游烈這茬不提也就算了,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還你怎么了?我這跟你隔著二十八公里呢,今天中午都聽同事聊到,說你們這同傳圈的大美人要嫁給自家老板做老板娘了。”
夏鳶蝶難得無奈,揉著眉心輕嘆:“只合作過一次,你們同事也夠八卦的。”
“上班不八卦還干嘛?”喬春樹故作兇腔,“少轉移話題,從實招來——小蝴蝶你翅膀硬了,談戀愛都敢瞞著親閨蜜了是吧?”
“沒有,學長家里催婚,借我當擋箭牌呢。”
“那么多能用的借口不用,專挑你來?你進他家那翻譯公司那會我就說過了,你學長絕對是對你圖謀不軌!”
喬春樹嫌棄完,話鋒一轉:
“不過總的來說,你學長也算個家境殷實的小開了,雖然跟游烈是沒法比,但至少長相上叫人放心,不像游烈天生就長一張不安于室的禍水臉,難怪成了你前夫……哦不,沒結成就被你甩了,只能算個前男友。”
夏鳶蝶聽得頭疼:“別胡說啊喬大律,你知道的,造謠犯法。”
不給喬春樹再借題發揮的機會,夏鳶蝶假裝應了一聲,然后才轉回電話里:“我們要開會了,回聊哦。”
“……”
“會遁”成功,夏鳶蝶松了口氣,握著手機的胳膊垂下來,搭在腿前。
日光晃眼,閉上久了,叫她眼前昏黑里散開一圈圈光暈。
游烈。
少年時最驚艷的人,誰也忘不掉。
一起留學那年,她玩笑地偎在他懷里對他說過,同學們私下聊,說他像一輪冷日。懸在天上,冷冰冰的,觸不可及卻光芒萬丈。
他對這言論很是不屑一顧,但還是皺著眉聽她講完,然后才捉起她手抵在心口,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威脅”:夏鳶蝶,你罵誰不是人呢。說完以后他會同以往每夜一樣,把修長的頸折低下來,溫柔又克制地吻她眉心、耳垂和頸旁。
夏鳶蝶知道他們說得沒錯。學生時代的游烈,一直是人群里最桀驁孤高的太陽。
可后來他還是折了一身驁骨,在那場如傾如瀑的雨里濕透了他的黑發和白襯衫,狼狽至極卻不管不顧,只啞著聲音固執地握住她手。
“五年,最多五年時間,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
“等等我,好不好。”
“……”
夏鳶蝶嘆了口氣,睜開眼。
日光傾瀉如注,記憶里的雨幕也早就退場。
她歪過頭,望向公司租下的這半層樓里最雪白的墻壁上——
印著《helena科技:燒蝕防熱材料優化設計專題技術研討會》黑字標題的海報貼了一張接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