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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是哪位不出世的名家所作。
肖皇后不住感嘆道:“這……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啊?”
季時傿語氣平靜道:“不是什么名家,只是慶國公府的世子閑來無事之作,被我搶來借花獻佛罷了。”
“什么……”肖皇后一時啞然,立即反應過來,“竟是那孩子。”
“太后娘娘覺得如何,臣沒有欺騙您吧。”
太后點點頭,“是沒有,這畫就如同真的一樣,倘若真有純白的瑤臺玉鳳綻放,怕也就是這般形容了。”
她正欲再看,前方殿內突然走過來一人,正是成元帝身邊的大太監陳屏,他弓著腰,背脊聳立,讒笑道:“太后娘娘,陛下在外頭聽見里面的說笑聲,好奇發生了何事,著奴才過來看一眼。”
太后手里正拿著那張畫卷,聞言抬眼看去,應道:“是時傿帶了幅畫來哄哀家開心,這畫畫得極好。”
陳屏問著了緣由便俯身退下,過了片刻又走進來,“太后娘娘,陛下著奴才來向您討要那幅畫去看看呢。”
太后放下手,身旁的女使立刻心領神會地走上前,陳屏接了畫,又躬身從洞門離開。
又過了半晌,陳屏再次返回,卻不是看向太后,而是望著季時傿道:“季將軍,陛下讓您到前殿一趟。”
季時傿依言站起身,“這便來。”
前殿歌舞已停,兩側文武百官交頸攀談,面上神情各有不同。成元帝正在看畫卷,因是太后壽誕,君臣言笑晏晏的氛圍下并未穿著肅穆,此刻龍體半倚,肩削頸直,美須豪眉,看上去竟多了幾分親和力。
季時傿在陳屏的帶領下入了暖閣,數十道目光紛至沓來,成元帝抬眼掃了她一眼,沉聲道:“季卿,你說這畫是誰作的?”
“慶國公之子,梁齊因。”
底下喝得醉醺醺的梁弼猛然一顫,睜開渾濁的雙眼,不明所以地四處張望。
眾官員竊竊私語,待到身旁的人推了他一把,梁弼才反應過來殿前剛剛在說什么。
“竟是如此。”成元帝點了點頭,“好筆力啊。”
季時傿聽到兩座有人說道:“梁家的那個,不是說已經……”
“假的吧,他今年才多大,二十?還是二十一,那畫中氣韻,豈是弱冠小兒可有。”
“也并非不能,你當‘盛京雙華’只是說著玩玩嗎?”
“那不也一個瞎了,一個死了。”
趙嘉晏不好出面,然而底下的申行甫本就因這壽宴辦得太過奢靡鋪張而心生憤懣,正是火氣無處發泄的時候,聞言立即反唇相譏道:“人家一個刻碑警世,名留青史;一個進獻良計,利民惠農,你們又做了什么,也不嫌丟臉。”
“嘿,申廣白你沒事發什么酒瘋?”
申行甫面露譏諷,話里夾槍帶棒,“戳你肺管子了是不是?惱羞成怒了呵呵。”
“你!”
成元帝聽到聲音后望過去,“那邊在吵什么?”
方才還在爭吵的幾個官員臉色遽變,紛紛從座位上走出,心驚膽戰地跪了下來。
申行甫站起身行禮道:“回陛下,微臣等正在交談關于梁世子在中州賑災時的作為。”
“哦?中州賑災跟他有什么關系?”成元帝瞇了瞇眼,目光微凝,視線掃過底下幾人。
“陛下有所不知,當初安頓流民的幾項措施都是世子提出來的。”
話音落下,滿座嘩然,議論紛紛,成元帝神情有些錯愕,“若是如此,當初你們幾個回京述職的時候怎么沒有提到此事?”
“陛下,是世子說,他只是提出想法,真正有功勞的是統領執行的人,讓微臣等不用向陛下言明。”
成元帝手指彎曲,扳指叩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嘉晏,季卿,可有此事?”
趙嘉晏與季時傿異口同聲道:“回父皇(陛下),申大人所言的確屬實。”
“既然如此,為何現在又向朕言明了?”
申行甫抬眼瞄向一旁跪著的幾人,“實在是方才這幾位大人無禮在先,言語對世子與故去的昌義伯太過輕蔑,微臣才會氣不過說出來。”
成元帝冷眉下壓,語調沉沉,“是嗎?”
那幾名官員立刻磕頭道:“微臣酒后一時失言,已經知錯了,求陛下贖罪啊——”
“倘若寬恕了你們,豈不寒了良臣之心。”
成元帝胸口起伏,兩手撐在面前的桌案上,“今日太后壽誕,不便重罰,來人,拖出去各杖責二十,罰俸一年,每人每日須至昌義伯墓前跪一個時辰懺悔思過。”
“陛下——”
對于文官來說,杖刑不僅是對肉|體的敲打,更像是一種羞辱,就如同將他頭頂的烏紗帽搶過來踩在腳底碾壓一般,基本受過杖刑的官員哪怕皇帝明面上并沒有將他們革職,他們自己也不會再有顏面留在官場了。
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季時傿抬頭道:“陛下,臣想向您求個恩典。”
成元帝微微偏過頭,殿內流光清輝,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講。”
季時傿跪拜道:“陛下,明年秋闈,臣想替世子向您求一個能入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