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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傿抬起頭,驚詫于還有人躲在這里,這個人瞧著眼熟,但她想不起來是誰,但此刻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瞪大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面前的人無聲道:“噓!”
梁齊因從未這般近距離的與姑娘接觸,更何況還是季時傿,他登時呼吸一滯,手腳如同剛安上一般,他愣愣地點了點頭,而后才后知后覺自己還拉著季時傿,于是匆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兩步。
這時藏書閣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沈居和先生走進來,幾個人頓時屏住呼吸,祈求他不會發現異常,找到書架后面來。
他們站的地方背著光,有些昏暗,四個人并排擠在這狹窄的過道里,在這般緊張的氣氛下,梁齊因忽然鬼使神差般地偏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季時傿。
她手上還拿著半包杏仁酥,緊張地連睫毛都在顫抖,少女細嫩的肌膚在這般昏暗的場景下微微泛著光,大概是有灰塵從面前飛過,季時傿鼻尖動了動,眨了眨眼,睫羽繪下一片陰影。
梁齊因覺得心里有什么忽然探出了一個芽,嘴角帶上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他不自然地低下頭,黑暗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逐漸放大。
沈居和在藏書閣內簡單地轉了一圈,并未發現什么異常后,轉身向門外走去。
原本他都已經走到門口了,戚相野被灰塵激得猛然吸了一口氣,打了一個極為響亮的噴嚏,動作用力之大,以至于頭磕在面前的書架上,他身形不穩,整個人往前面撞去,縱然季時傿與裴逐拉他,也抵不過書架倒下去的趨勢,反倒一個接一個地撲向地面。
梁齊因本能地伸手去拉要摔倒的季時傿,結果被她帶得也墜下去,最后四個人統統砸在倒塌的書架上,帶起的灰塵轟然升起,梁齊因忍著膝蓋上的疼痛,伸手拍開季時傿面前的塵土,他一邊咳嗽一邊抬起頭,待灰塵散去,便看到沈先生站在他們面前,胡須氣得幾乎翹起來,指著他們恨聲道:“都給我站起來!”
復又對上梁齊因閃躲的目光,錯愕了一瞬間后咬了咬牙,向來嚴肅古板的沈先生竟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你你……你糊涂跟著這幾個混賬鬼混!今天你們四個不把藏書閣里里外外打掃干凈,明天叫你們爹娘各自領回家去!”
自知理虧的另外三人低著頭,唯唯諾諾道:“知道了先生。”
梁齊因從小到大未曾被師長如此嚴厲地批評過,他臉上撲著灰,掌心蹭破,衣袍也臟,又難堪又羞愧,局促地站起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掃帚,獨自往一旁走去。
待沈先生怒氣沖沖地走后,季時傿剛剛那還低著頭認錯的態度頓時變了個樣,她幾乎跳起來拍在戚相野頭上,罵道:“戚相野,你個蠢貨!”
噎了一嗓子又被嗆了鼻子的戚相野委屈得厲害,抱著頭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裴逐嘆了好幾聲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認命道:“我去拿幾個掃帚來,你倆別鬧了!”
作者有話說:
改成15了,不然和后面劇情對不上orz
第10章 嫌隙
季時傿哼了一聲,沈先生臨走前帶走了他們買回來的東西,如今是吃的沒吃著,還要餓著肚子掃這勞什子藏書閣。
梁齊因背對著兩人,他低著頭,盯著腳下一塊地方,雙手如同上了發條般來回掃著,不知道是不是在走神,半天沒有挪過步子。
驀地,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梁齊因肩膀一跳,僵硬地轉過頭,與一只白嫩又有些圓潤的手掌打了個照面。
“喏,給你。”季時傿伸出手,掌心躺著半包幸免于難的杏仁酥,只是有些碎了。
抬頭瞥見梁齊因微怔的目光,季時傿以為他是嫌棄這塊碎掉的點心,有些窘迫地揩了揩鼻子,道:“紙包的好好的,沒掉地上,就是碎了,你別嫌棄。”
聞言梁齊因如同受驚一般,惶恐地從她手里接過,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嫌棄、謝謝……”
季時傿仰面一笑,她不怕生,方才那一遭對她來說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了。梁齊因被她盯得坐立難安,吃杏仁酥的時候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每次一觸碰到季時傿那直勾勾的,毫不避諱的視線時便慌亂地垂下眼眸,心里“怦怦”地打起鼓來。
季時傿看了半天,若有所思道:“你瞧著乖巧斯文的模樣,居然也會偷偷下山嗎?”
“啊?”梁齊因愣愣地抬起頭,意識到季時傿以為他也是偷跑下山后躲到藏書閣的,抿了抿唇,索性順著她的話道:“人、人不可貌相……”
“喔!”季時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這般,受教了。”
說完贊賞般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認同。
梁齊因耳根上剛泛起的紅又一路竄到臉頰上。
一旁的戚相野終于給自己順完了氣,他從地上爬起來,望了望四周,嘟囔道:“時傿,你還有沒有吃的呢,我剛沒吃飽。”
季時傿頓感無語,“自割腿肉吧你。”
戚相野不太高興地撇了撇嘴,這時裴逐拿著掃帚回來,他面色不愉,進門后扔給季時傿一把,又丟給戚相野一塊抹布,嘆了嘆氣道:“我剛剛出去的時候聽說沈先生在明日申時安排了一場考核。”
“什么!”戚相野跳起來,“沈先生這肯定是故意的!”
“嘖,無論如何,快點把這地掃完吧,我還要回去溫習功課。”裴逐提著掃帚,臉色陰沉地往一旁走去。
聞言季時傿與戚相野對視一眼,點頭道:“也是,早點回去做小抄。”
戚相野附和道:“我贊成!”
裴逐:“……”
他決定以后再也不要犯神經和這兩個不靠譜的東西鬼混了。
一直在后間閣室掃地的梁齊因抬起頭,望向季時傿,凝神若有所思,忽然戚相野看過來,“誒”了一聲,喊道:“梁齊因,先前沈先生說你的時候,你干嘛不和他講你不是與我們一起的,白白受罰。”
“噗!”
梁齊因還未開口回答,片刻前說渴了去喝茶的季時傿一口水噴出來,她傻眼般轉過頭,抹了抹下巴上的水珠,朝戚相野道:“啥?你剛喊誰?”
戚相野愣愣地抬起手,指了指角落的梁齊因道,“他啊。”
季時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猝不及防與神色怔住的梁齊因對上視線,她迅速別開目光,沖到戚相野身邊,壓著聲音道:“他是……你們怎么沒人跟我說啊?”
戚相野撓了撓頭,“啊你居然不知道嗎?你倆不是有婚……”
季時傿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閉嘴!”她從齒縫中擠出聲音,“我當他跟我們一樣偷下山躲這兒的,我怎么知道他是梁……那個誰!”
戚相野推開她的手,“怎會,梁齊因從來不犯戒的。”
“算了。”季時傿嘴角向下,將掃帚丟在腳下,冷聲道:“我不想掃了,我自己去找先生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