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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愔愔一陣沉默。
趙征然抽完一支煙,準備要走了。
她急忙叫住,“誒,我能給你打電話么?”
他頓住,回頭說:“不能。”
張愔愔幾步跑了過去,“為什么?”
趙征然微微垂臉,神情和這夜一樣隱晦,“要聊天找你的小同學(xué),我沒空。”
她難得顯得落寞,“我從來不和同學(xué)聊這些,沒有人跟我聊這些,沒有人。”
他卻漠然,“和我無關(guān)。”
張愔愔看著他夜色中遠走的背影,末了沖他喊了一句:“就是因為和你無關(guān)才會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找你?”
趙征然聞言莫名一個回頭,目光觸及不遠不近的一個少女,柳條一樣細韌的身段,迎風(fēng)駐足,裙擺飄搖,一個錯眼就晃了神。
……
這是趙征然對張愔愔最深刻的一幕記憶。
而張愔愔每每回憶起趙征然,也是一個畫面。
長而悠遠的廊道深處立著個修長身影,燈光燎朗孤寂,那人眉目隱在碎發(fā)里,他垂著首,使得一張俊臉半明半昧,冷落寡然。
那時候世界對她來說是無聊的,遇見趙征然以后讓她覺得,這個世界還很詭異。
……
張愔愔回憶往日一幕幕,又思及方才樓下的短聚。
——
那句:“長大了,不是小丫頭了。”
趙征然的目光露骨,卻也坦然平淡,像是在看一副景。
或許更確切地說,看的好像是她這個人,其實是在她身上尋找過往的幾次際會,陌生又熟悉的短暫落差之后,發(fā)現(xiàn)小丫頭的確脫胎了一般,成長了。
張愔愔這時才回過味來,心頭兜上一股悵然。
她回神,不期然地和陳司諾的視線交會。她忽然又分了神,多看了他的眼神一會兒,大概是這個人太會隱藏情緒,他的眼睛似點了墨一樣烏沉,又深沉如一汪碧潭。
他的性格和他的眼睛一樣。
但說出的話卻是精準犀利:“在想剛才那色老頭?”
張愔愔:“……”
她壯著膽子,承認了:“嗯。”
陳司諾忽地一笑,“什么?我沒聽清,你再吱一聲。”
張愔愔坦蕩且坦白:“我在想過去的事,我跟他很早就認識了。”
陳司諾的感覺和他的語言一樣精準犀利,“那你們之間必定是有一段特殊的際遇,旁人不得而知,否則不需要回憶得這么不能自拔。”
張愔愔眉梢一抽,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陳司諾冷笑,“沒反駁,所以我猜對了。”
張愔愔心虛地啃了啃下唇,隨即又覺得自己行事磊落,她說:“那又怎樣?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我現(xiàn)在面對著他心如止水……”
陳司諾:“所以,以前對他是靜水微瀾,現(xiàn)在思及過往是溫瀾潮生。對人是沒有感情了,但回憶有。”
張愔愔:“你寫作文么用那么多詞匯?再說了現(xiàn)實經(jīng)歷就擺在那,我還能回到過去改變歷史么?”
陳司諾就是膈應(yīng)了一下,倒也沒想怎么樣,誰讓他那會兒對她無意且無情,那么她的過往……想到這,陳司諾忽然憶起了點什么,問:“他叫什么名字?”
張愔愔以為他這是要追根究底,很無奈地回答:“趙征然。”她答完又說:“你管他叫什么名字,他一個建設(shè)局的部門領(lǐng)導(dǎo),以后跟你也不一定會碰見……”
陳司諾卻莫名怔愣了須臾,張愔愔見他沉默不語,覺得他今晚好生奇怪,以前他不這樣,對一件事一個人一段過往糾結(jié)到這個地步。
她問:“你怎么了?”
他醒過神,搖頭,“沒事。”
她端詳著他,“你那么介意么?”
陳司諾說:“沒有。”
張愔愔知他最會隱藏心事,這話聽起來言不由衷,但他的表情卻淡得讓人看不出半分端倪。張愔愔心想氣一氣他也好,索性不去管他。
兩人一直待在休息間里,直到時間差不多才出去。
她哥嫂提前離了席,張愔愔剛松一口氣,就見秦游走了過來。
他未語先嘆氣,“你倆倒逍遙。”
老張把不滿全發(fā)泄在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