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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安原先以為藥人?是很脆弱的。
她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找到辦法解開同心結,就放桓殷自由,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并不是桓殷離開她就不能活了,反而是她自己習慣和桓殷待在一起。
黎安有一點后?怕,有一點惆悵,又有點不知所措,思考的時候整張臉蛋都皺在一起,桓殷見她安靜得沒聲音了,踩在水面的腳步聲淺下來,頓了一會?兒道,
“我懷里放了糖。”
桓殷的聲音很低,仿佛只是隨口?一說,但黎安聽到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一只手?很自然地繞過桓殷領口?探進他衣襟。
她右手?被灼傷了,還包著布,指尖蹭在胸口?有一點癢。
桓殷見黎安給自己喂了一顆,又繞過來遞一顆給他,他皺了下眉,張嘴接了,就聽黎安忽然湊在他頸窩問他,
“桓殷,你想?過離開我嗎?”
桓殷表情有一瞬間怔愣,偏過頭看?她。
黎安看?桓殷眉毛都擰在一起,以為他沒聽懂自己的意思,連忙揚了一下手?指上的同心結,
“我是說解開同心結以后?,如果這個東西可?以解開的話,你想?不想?離開,離開金蟾峰,去別的地方也好,總之不做藥人?了,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一直待在我身邊。”
黎安說完就有點緊張,她心里憋不住話,糾結了半天就問了。
但這個問題卻讓桓殷頓了許久,黎安還以為他懶得理自己,又感覺摟著她大腿的手?臂勒緊得發痛,黎安不明所以,忽然聽到桓殷冷冷開口?問她,
“你很想?我離開?”
“不想?。”黎安脫口?而出,隨即就在桓殷背上愣住。
等等,我為什么不想??還回答得這么干脆?
桓殷似乎也愣了一下,在水面上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她。
黎安撞到他幽幽的目光,莫名就慌亂起來,“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解開同心結,你要是想?留在金蟾峰,我可?以養——不,我是說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說話的時候慌張,撐著桓殷的后?背解釋,手?上的糖豆沒拿穩掉了好幾顆,桓殷見她亂動,手?指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腿彎,
“趴好,等會?兒掉下去了。”
黎安的腿彎怕癢,頓時被他捏得身上發軟,又怕真的掉下去,嚇得不敢亂動連忙圈緊桓殷的脖頸。
桓殷瞥到她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你到底想?說什么?”
“哦,也沒什么,”黎安埋著頭,耳朵發燙,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就是感覺跟你待在一起挺好的。”
黎安跟他靠得太近,說話時候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他脖頸上,桓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仿佛沒聽到黎安的話,只是背著她又走?在試煉之淵的水面上。
黎安也以為他沒聽到,畢竟那句話的聲音很小,她自己都有些聽不清,黎安莫名有些失落,悻悻地趴著,也不想?再問了,桓殷背著她一路走?了很久,久到黎安有點打?瞌睡了,恍惚聽到有人?在耳邊說,
“同心結不是不能解開。”
“什么?”黎安眼神迷茫。
那道聲音很輕,仿佛是自言自語,
“我跟你綁在一起,只能待在有你的地方。”
.
黎安在桓殷后?背上睡了一夜。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蒙蒙亮,桓殷已經帶她走?出了試煉之淵,兩個人?總算踩上實地。
黎安昨天在睡夢中,似乎聽見桓殷跟她說了什么,但等她再問,桓殷卻一臉高冷什么也不說,搞得黎安總懷疑是不是她幻聽了。
因為黎安的考核任務失敗,他們還要在試煉之境里再待上兩天才能出去。
這次黎安和桓殷沒有再隨便找個地方歇著,因為其他區域很有可?能是別的弟子的考核范圍,黎安和桓殷剛出試煉之淵的時候,就不小心誤入了一對雙胞胎兄弟的試煉區,其中哥哥因為在幻境中貪吃,被變成?了一只豬崽,弟弟需要在遍地的豬崽中找出哥哥才算任務成?功。
黎安剛到的時候,還不清楚情況,桓殷問她想?不想?吃烤豬,正打?算捉一只,就被鬼哭狼嚎的弟弟沖過來攔住,黎安聽他說完也沒有吃烤肉的心情了,決定拉著桓殷在試煉之境里逛兩天趕緊出去。
不過他們沒走?多久,就遇到了紀瀾和周栩。
周栩的試煉區域離黎安的不遠,也在低階區,他今年的任務倒不是被豬妖追了,而是被一只蛇妖咬了一口?,需要自己在試煉區找到相?應的藥材煉制出解藥就算任務成?功。
黎安和桓殷遇到他時,周栩的一條腿已經腫成?兩條那么粗,紀瀾在旁邊看?著他煉的那些花花綠綠不管用的丹丸,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祛蛇毒的丹丸你都不會?煉,我要是不來,你怕不是今天要死在這兒。”
紀瀾是完成?自己的試煉任務后?,放心不下主動來找周栩的,周栩見到她哭得眼淚汪汪,摟著紀瀾的腰不撒手?,紀瀾一向正經的臉色也有點羞惱,她需要幫周栩先處理一下腿傷,只能拜托黎安幫忙找一下煉制解毒丹丸的藥材。
黎安本來也沒事做,自然一口?答應,拉著桓殷就去了。
周栩的低階任務并不是很難,他們按照紀瀾的描述,很快就將藥材找了七七八八,還剩最?后?一樣,需要三?枚金鯉的鱗片,周栩也是因為拖著殘腿捉不到金鯉才遲遲無法解毒。
黎安看?著一池塘灰色的鯉魚,根本找不到一點金色,正考慮要不要挽褲腿下去找,只見桓殷伸手?在池塘上空虛虛一抓,一條金色的大鯉魚就從水里跳起來砸到他腳邊。
黎安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桓殷。
自從知道桓殷是天選之子勢力不弱以后?,她總覺得這個人?就是行走?的人?形外?掛。
桓殷忽略她的目光,冷漠地揪了三?枚鱗片塞到她手?里。
黎安湊過去,有點不死心地拉他袖子,“桓殷,那天晚上你真的沒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