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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去之后,兩人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當一對表面夫妻即可。這一刻,江懷謹內心是有著清醒認知的。
江懷謹冷漠的反應讓蘇靈筠原本鼓起的勇氣又泄了下去,她眼神黯下,心底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吃完東西后,二人繼續行路。
日薄崦嵫,鳥獸歸巢。就在蘇靈筠以為兩人有可能還要在野外待一晚上時,卻看到了遠處隱隱屋舍,看著屋煙囪的裊裊炊煙,蘇靈筠內心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悵惘。
天色已晚,兩人趕不回客棧,便在一對老夫婦家里留宿。老夫婦二人雖貧窮,卻十分善良,他們有一兒子,兒子成了家,帶著媳婦兒在城里住,老夫婦二人不愿意去城里住,一直守在這處小村落,他們的兒子一個月會回來看他們一次,老夫婦二人把自己兒子的收拾干凈給二人住了,還做了好飯好菜招待他們,雖然那些飯菜他們眼里不過是粗茶淡飯,不過蘇靈筠還是很感動,桌上那一小盆臘肉只有逢年過節他們才舍得吃,這是方才那對老夫婦燒飯時她不小心聽到的。
江懷謹雖然是個富家公子,卻沒有富家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不良習慣,他沒有讓那對老夫婦一直為他們忙前忙后,而是在用完膳后幫著收拾了碗筷,又借了鍋自行燒洗澡水,不過這水是替蘇靈筠燒的,老夫婦家中有一口水井,天氣熱,江懷謹打算洗冷水。
蘇靈筠看著江懷謹忙碌,內心也想幫忙,奈何身上不方便,只能眼巴巴地坐著看他做事。
“你夫君心疼你,舍不得你干活啊。”老婦人看見了笑著與蘇靈筠道,眼里有些贊許,直把蘇靈筠打趣得面紅耳赤,十分不好意思。
待那老婦人離去后,蘇靈筠看向屋內那抹身影,嘆了口氣,江懷謹哪里是心疼她,只是逼不得已才做這些事。
老人家睡得早,戌時剛到,老夫婦便睡下了。臨睡前,老婦人給他們拿了兩身兒子兒媳的衣服。江懷謹有些嫌棄是別人穿過的衣服,不愿意穿。同是女子,蘇靈筠則不覺得有什么,況且她的衣服被癸水弄臟了,她穿著很難受,就換下老婦人兒媳的衣服。
蘇靈筠從那簡陋的浴房出來,江懷謹打量了??x?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嗯,這身衣服很襯你。”
蘇靈筠不傻,聽得出這并非一句好話,本不想給他好臉色的,但一想到他為自己燒了熱水,她到底沒有與他計較,“嗯,我也覺得。”她溫婉一笑,道。
江懷謹語滯,他不信蘇靈筠聽不出來他話中的嘲意,那么就是……江懷謹摸了摸下巴,瞬間興致寡然。
今夜的月似乎格外的大,格外的圓,一伸手仿佛就能碰到,清輝灑下,似水般清涼,不用點燈,就能看到小院里的景象。
蘇靈筠有心事睡不著,加上不習慣睡他人的床,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乘涼。
江懷謹和她一樣睡不慣別人的床,于是兩人就并肩坐在一起看夜景,蘇靈筠側目看向他,他還是穿著自己的衣服,身上有水氣,黑色的發散在后面,幾乎及地,他有一頭比女人的頭發還要順滑烏黑的頭發。
蘇靈筠沉默半晌,輕喚了聲:“夫君……”蘇靈筠其實也想和程清清一樣喚他江哥哥,又或者像薛夫人一樣喚他的字,玄知,但這些稱呼都太過于親密了,她叫不出口,也不合適。
“嗯?”江懷謹吹著夜風,頗有些愜意,問言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
蘇靈筠定定地看著他慵懶的面龐,最后說出來的話卻非心中所想,“這里的夜色真美。”言罷就抬起頭不再看他。
江懷謹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夜空湛藍,纖云如絲,星子漫天,的確挺美,“嗯。”江懷謹唇角微揚,回應了聲,沒有說再多的話。
蘇靈筠望著星空,想著的卻是江懷謹曾經對他說的話,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她,叫她別白費心機,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擰了下,他們之間兩人永遠隔著程清清,她受夠了那種得不到回應的煎熬。
她深吸一口氣,回眸,開口:“夫君,你如果喜歡清清,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成全你們。”
蘇靈筠想要遏制這份心意,想讓自己對他死心,所以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程清清,借助他來讓自己認清事實,讓自己變得像以往那般冷靜。
江懷謹的反應也如她所料,從愜意到冷漠只在一瞬間。
江懷謹目光緊攫她的眼,“蘇靈筠,你有沒有發現你真的很討厭?”江懷謹直呼其名,語氣隱隱透著些許厭煩,不知道這厭煩是針對蘇靈筠,還是針對她掃興的話。
蘇靈筠抿唇不語,低垂的眼讓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緒,江懷謹內心有股氣,卻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這女人總喜歡在他心情好的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敗他的興。
江懷謹越想越心煩,他長身而起,冷睨她一眼,“我與她的事還輪不到你管。”言罷轉身回了屋。
身后腳步聲消失,蘇靈筠抬起眼眸木然地望著前方的某處,并不后悔說了方才的話,她應該感謝他讓自己清醒了幾分,不然自己只怕又要重蹈覆轍。
次日一早,蘇靈筠和江懷謹便離開了老夫婦的家。離去前,蘇靈筠把身上的首飾摘下來,悄悄放在了屋里,老婦人不肯要她的東西,但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而且老夫婦生活艱苦,他們比她更需要那些首飾,那些首飾值個十幾兩銀子,他們可以用那些首飾去換錢。蘇靈筠原本是想直接給那對老夫婦留銀子的,但她身上沒帶,江懷謹也沒帶。
自從昨夜說了那些話后,如非必要,蘇靈筠和江懷謹幾乎不說話,一夜之間兩人之間仿佛膈了道無形的屏障,兩人偶爾目光相撞,蘇靈筠能夠感覺其中透出的疏離冷淡。
蘇靈筠落在江懷謹的身后,心忖,這樣也好,至少不會讓她心生妄想。
衛無和白芷這兩日一直在尋江懷謹和蘇靈筠,只是山太大了,兩人縱是有三頭六臂也沒辦法把整座山翻個遍,午時,兩人在客棧稍作休整后,準備繼續去找人,剛出庭院門,就看到了江懷謹和蘇靈筠。
“大公子。”衛無向江懷謹躬身抱拳,臉上沒什么反應,好像早就料到江懷謹不會有危險一般,站在他身邊的白芷則與他不同,那張不茍言笑的臉隱隱有些撕裂,流露出一抹激動的情緒,這兩日她一直心懷愧疚,無數次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蘇靈筠,害得他們二人陷入危險。
“公子,我們抓到的拿名死士說您和少夫人掉落了懸崖,卑職以為您……”人好端端站在他們面前,再說死字不吉利,白芷頓住不說了。
“以為我死了?”江懷謹卻毫無避諱地笑著說了出來,盡管他身上狼狽不堪,卻仍舊一副輕裘緩帶,優雅閑適的模樣,好像并非遭遇了一場死劫,而是從山上游玩歸來,讓人不由得從沉重壓抑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變得輕松起來。
白芷恢復冷靜,微點了點頭,正要稟報事情,江懷謹卻側目與衛無道:“備水,我要沐浴。”衣服穿了幾日,他早就難以忍受。
“是。”衛無恭恭敬敬道:“公子和少夫人先進屋休息吧。”
衛無話音剛落,素竹就從屋里面沖了出去,還有一人跟在素竹的身后,蘇靈筠看過去,先是一怔,而后內心不由嘆了一口氣。
她怎么都想不到程清清會跟到這來,她是打定主意要和江懷謹糾纏不休了么?
“小姐,您總算是回來了,您有沒有受傷?”素竹抓著蘇靈筠的手臂,禁不住喜極而泣,而后看到她脖子上纏了布條,“小姐,您的脖子……”
蘇靈筠微笑搖了搖頭,安撫她道:“不礙事,不必擔心。”
程清清先是來到蘇靈筠面前,一臉關心地道:“表姐,你沒事就好,我衛無說你和江哥哥出了事,心里擔心得不得了。”
她臉上的關心之色不似作假,不過蘇靈筠猜測這份關心大約是沖著江懷謹的。果不其然,程清清與她說完之后,便轉身去看江懷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江哥哥,你怎么這副模樣?”又看到他衣服傷沾著血跡,“你受傷了?”程清清攬著他的手臂,絲毫不避蘇靈筠,語氣關切道,若叫不認識的人看見,只怕要誤以為他們二人才是夫妻。
“無妨。”江懷謹淡淡道,言罷下意識地往蘇靈筠那邊看了一眼,卻發現她根本沒有留意他這邊,仍在小聲地與素竹說話,內心莫名地感到不自在,他不動神色地避開程清清的觸碰,往前走去,“先進屋吧。”
程清清不在意地笑了下,然后又改去拽蘇靈筠的手臂,“表姐,走吧。”
蘇靈筠瞥了眼她那只纖白如玉的手,目光微冷,卻沒有躲開,再望向前方的身影時,眼眸平靜而堅定。
第38章
◎,蘇靈筠對于他與程清清的關系似乎很不在乎。◎
蘇靈筠帶著程清清回了自己的屋,坐下后,開口詢問,“清清,你怎么過來了?”方才在外頭礙著江懷謹在,她沒好問她,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也敢亂跑,膽子著實大了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