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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竹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姐,還是用一些吧,餓著肚子傷身子。”
蘇靈筠聞言嘆了口氣,懶得再拒絕,便點了點頭,素竹這才高興地走出去叫人安排晚飯,又叫底下的丫鬟送盆溫水。
素竹伺候蘇靈筠洗凈臉,看到她臉上的印子,內心不由又感慨了句,公子也太狠了。但她也只敢是在心里想,不敢說出來,免得小姐聽了又心生難過。
江懷謹沒回來用晚膳。蘇靈筠食不知味地吃了點東西,就放下了碗筷,素竹知道她吃不下,也不勸她,讓底下的丫鬟收拾好東西,又叫人抬來熱水,服侍蘇靈筠沐浴。
被溫水浸泡著,蘇靈筠整個人徹底地清醒了,這時她才開始后悔與江懷謹說了那些話。
江懷謹說的的確沒錯,她簡直糊涂之極,明知江懷瑾不愿意娶自己,只是沒辦法休了她,她還主動給他遞刀子,讓他捅自己。
亥時初,江懷謹回房了。
聽到動靜,坐在床上等他歸來的蘇靈筠立刻躺上床,鉆進了被窩中裝睡。
江懷謹站在床旁邊,還是原來的今日那身月色華袍,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床上背對著他的女子,看了片刻,他一語不發地轉身離去。
腳步聲消失后,蘇靈筠驀然轉身看向門外,內心涌起懊惱的情緒,她坐起身,輕嘆一聲,她想了很久仍舊不知如何面對江懷瑾,這種事以往從不曾發生過,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循規蹈矩的做派,沒犯過錯,不知如何與人道歉。
蘇靈筠呆呆地坐在床上片刻,復躺了回去,卻怎么都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再次響起,而后房門被人關上,拉閂的聲音,不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后停下。
蘇靈筠聞到一股熟悉的淡香,身后的人應該是去沐浴了一番。蘇靈筠放在身側的手不覺緊了下,緊接著便聽江懷謹淡淡地問道:
“你現在清醒了么?”
蘇靈筠驀然睜開眼睛,猶豫片刻,她緩緩從床上爬起,轉身面對他,對上他那雙森寒且冷傲的雙眸,她視線不覺一低,又恢復了以往低眉順眼的姿態,“夫君,我清醒了。”她羞慚地道。
蘇靈筠臉上已經洗干凈,臉頰上淡淡的掌印便顯露了出來,江懷謹見狀眉峰一動,心中那股淡淡的煩躁又明顯起來,“臉上怎么回事?”
蘇靈筠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執意要知曉是誰打的她,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是我兄長打的。”末了又小聲回了句,“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江懷謹沒怎么與蘇云崢相處過,但印象中,他是個斯斯文文的讀書人,看著不像是會打人的男人。
江懷謹目光緊攫她羞愧的臉,不以為然道:“男人與女人的力量懸殊,縱然你說了不該說的話,他也不該打女人。”
江懷瑾沒問蘇靈筠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也沒興趣知曉。
蘇靈筠驚訝地抬眸看向他,她以為他會覺得自己活該,卻不想他竟站在她這邊,他臉上雖是冷漠,但并無幸災樂禍之色。難不成她誤會了他?
江懷謹不理會她詫異的目光,轉身繞過床頭。蘇靈筠視線追隨著他的身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一會兒,他返回,手上拿著一瓷瓶,他一撩衣擺,坐在床沿,“過來。”
蘇靈筠看過去,他那一雙深如瀚海的墨眸緊攫她的面龐,里面似乎有懊惱,冷漠,還有些讓人分辨不出來的情緒,她遲疑了下,才靠過去。
江懷瑾打開瓷瓶,挖了一大坨綠色的糊狀物胡亂抹在她的巴掌印上。
他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魯,好像有人把刀架到他脖子上逼著他這么做似的,蘇靈筠黛眉一蹙,忍不住小聲喊了下,“疼。”
疼死算了。江懷謹心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當做是回報她之前替自己包扎傷口吧。
臉有些火辣,蘇靈筠有些擔憂地看向那瓶子,她不會因此爛臉吧?
江懷謹自然不知曉蘇靈筠的心思,要知曉,只會弄得更重,她臉上的巴掌印幾乎被藥膏覆蓋住,看著她變綠的半張臉,這讓江懷謹差點沒笑出來,輕咳一聲,把藥放在一旁,若無其事地道:“若明日印子還在,可再涂抹一次。”
蘇靈筠看著他要笑不笑的樣子,心中有些莫名,她點點頭,臉上輕微的辣痛消散后,涼涼的,很是舒服,蘇靈筠瞥見他想要找東西擦手,便從自己的枕下拿出一面帕子遞到他面前。
江懷謹看了眼那帕子,眸光微閃,遲疑了下才接過帕子優雅地擦干凈了手。
待他擦干凈手,蘇靈筠就要去伸手去接,不想他卻把帕子納入了袖中,她手滯了滯,尷尬地收回,不解地看向他。
江懷謹笑得淡定,“臟了,我會讓人去洗。”
蘇靈筠只能作罷,她想到今日與他那些對話,內心瞬間有些沉重起來,雖然他看起來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但不知曉他內心是如何想的。
這事她不能當做沒發生過,免得之后江懷謹拿此事大做文章,“夫君,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清清的事情。”
見她又提起這事,江懷瑾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怎么,又要我休了你?”
蘇靈筠臉上掠過抹窘色,她也不知曉當時的自己為何會那樣沖動,這根本不像她,就好像中了邪一樣,如今想想,她心中甚是后悔。
她低著頭,默不作聲,他這樣咄咄逼人,她不知該怎么回,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他無奈縱容的嘆息,“你想說什么?”
蘇靈筠這才抬起眼眸看他,緩緩地道:“我今日回了娘家,聽母親說,沈公子……也就是沈凜請媒婆上門提親,我看母親的意思,好像是想和他家結親,只不過清清不愿意,但要是母親執意定下這門親事,你和清清該怎么辦?”
江懷謹目光緊攫她的眼眸,她的眼里含著愁緒,好像真在為他和清清的事著急,“那你覺得如何才好?”
蘇靈筠沒想到他又把問題丟給了自己,明明這是他和程清清之間的事,難不成他故意試探自己,看自己是否有容人之量?蘇靈筠不禁好擔心有些頭疼,這男人……在他面前,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我一個婦道人家,拿不定主意的。不過,夫君,我不介意清清進門。”
聽了蘇靈話的話,江懷謹頓時覺得沒意思起來,也意識到眼前這女人多么善于偽裝自己。他今日原是為了清清的事想要試探她一二的,結果倒一直被她的情緒影響,而就在方才,更是忘了這女人的真實面目,不自覺地把她當成了容易受欺負的柔弱女子。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你的真心么?”江懷謹微笑詢問。
她都這樣說了,他還問來問去,莫不是還因為她今日說的那些話從而??x?對她不信任?
“夫君還是覺得我容不下清清么?”蘇靈筠猶豫了片刻,決定把今日的事說一些出來,夫君,“我也不瞞著你,今日我著實是被我兄長氣到才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那些話并非出自我的真心。”
蘇靈筠看了江懷謹一眼,見他饒有興致的模樣,便緩緩說道:
我先前就和你說過,我兄長很是疼愛清清,鄉試在即,他圖清凈就搬到了城外一寺廟去住,得知沈凜上門提親,他著急忙慌得趕回來,連我母親都不問候一下,就說他聽朋友說沈凜品行惡劣,非良人之選,又說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叫母親莫要與沈家結親,總而言之,他滿心滿眼都是清清。”
蘇靈筠眼眸一黯,低著眉眼,好像不愿意被江懷謹看到她眼里的委屈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