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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她那夜與程清清說話的話?是巧合?還是他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去?蘇靈筠猜不準。
在蘇靈筠心慌意亂時,他又說著曖昧不清的話,“男人對女人做這樣的事,當然是因為喜歡……我說我很喜歡你,你信不信?”
他的聲音溫柔得讓人耳酥,蘇靈筠心又是一顫,她當然是不信的,一個字也不信,只不過她曾經太過執著于他,聽到這些話,難免還會受到影響,她強迫自己穩定心神,這個男人慣會用花言巧語迷惑人,是個很危險的存在,她千萬不要被他蠱惑,重蹈覆轍,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間。
“都是夫妻了,還說這樣的話。”蘇靈筠語氣平靜地道,“蕙蘭還在外頭等著,別讓她等久了。”說著就轉身出去請江蕙蘭進來。
江蕙蘭在外頭等了許久,一盞茶都喝沒了,她這位嫂嫂才出來見她,心中不禁感到有些不悅,只是臉上沒有顯露出來。
“嫂子不會睡到這會兒才起吧?”
她說話雖是溫溫柔柔,臉上也掛著靦腆的微笑,但蘇靈筠但卻聽出了其中的淡淡譏諷,她有些驚訝,不由得打量了她一眼。
江蕙蘭是妾室所生,她生得不像江父,估計是像她死去的那位生母,容貌有些艷冶,不過因為她性情靦腆,不輕易與人言語,所以便減去了幾分妖艷之氣。
蘇靈筠佯裝不知她話中帶刺,態度柔順地笑道:“你哥才起,我侍奉他更衣。”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面人,蘇靈筠沖著她顯得這般親切,江蕙蘭也沒了為難她的心思。她與蘇靈筠不熟,蘇靈筠也沒有得罪她的地方,但她還是不喜歡她,只因她搶走了自己的兄長。當然,她討厭的不止蘇靈筠,還討厭她的表妹程清清。
“我有話要與哥哥單獨說。”江蕙蘭走到內房門口,忽然轉頭與蘇靈筠道。
蘇靈筠頓住腳步,含笑點頭,她樂得不進去面對江懷謹那一張臉。
“小姐,我怎么覺得這蕙蘭小姐對您有些敵意?”
看了眼來到自己身旁的素竹,蘇靈筠唇邊浮起抹苦笑,她想不起來自己有得罪過她,問題大概還是出在江懷謹身上。
蘇靈筠抬腳要走,忽聽里頭傳來江蕙蘭憤怒中又帶著點撒嬌的聲音:“哥哥,你定要替我做主,殺了那瞎了眼的狗男人……”
蘇靈筠表情瞬間呆滯,她和江懷謹不愧是兄妹,都是一樣的表里不一。
蘇靈筠搖搖頭,抬腳離去,沒有再去聽屋內人說話。
午時,程清清來了,說是來探望她的病情,蘇靈筠沒有拒見她,還把她請到了聽雪院。
那天晚上兩人鬧了齟齬后,第二日程清清就隨李氏回了蘇家,兩人并沒和好。以往兩人再不和,表面都是和和氣氣的,那天是兩人第一次撕破臉,這會兒面對面,氣氛有些尷尬。
“清清,母親近來可好?”蘇靈筠先開了口,態度一如既往的和順如春,好像兩人從未有過齟齬。
程清清點點頭,沒了那晚的氣焰,“舅母身體康健,表姐不必擔心。你身體無礙了?”
蘇靈筠微笑,“已經沒事了,勞你掛心。”
程清清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蘇靈筠的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跪了下去。
蘇靈筠吃了一驚,斂去笑容,看了一旁的素竹一眼,示意她出去,然后伸手攙扶程清清,“清清,你這是要做什么?”
程清清不肯起身,待素竹出去后,她泫然欲泣道:“表姐,我錯了,那天晚上我不該與表姐說那樣的話,那些話都是假的,我是嫉妒表姐能和江哥哥做夫妻,一時糊涂了才說那樣的話,其實江哥哥是敬重你的,他從來沒有憎你,厭你。表姐,那天你說的對,我不清醒,我魔怔了。”
如蘇靈筠所說,她后悔了。蘇靈筠和江懷謹還是夫妻,她不該那么快與她決裂,而且她說的那些話根本刺激不了蘇靈筠,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這幾日她讓丫鬟給江懷謹傳過幾次消息,他都不肯見她,這讓她開始感到有些不安。
“都怪我太愛江哥哥了,沒有他我活不下去。”程清清哭得楚楚可憐。
“表姐,你那天說不會怪我,是真的吧?”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蘇靈筠。
大概早就清楚了程清清的真實面目,所以她現在種種表現都沒讓蘇靈筠感到驚訝,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嬌嫩面龐,她內心不起波瀾。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蘇靈筠語氣柔和,將她扶了起來,然后看了眼內室,“夫君就在屋里,你可以去見見他。”
程清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她想到被蘇靈筠嘲笑,想到被她冷淡,就是沒想到,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從容,甚至還大方地讓她去見她夫君。
她真把自己當成了女圣人?
“我去蕙蘭那邊,你和夫君好好說一下話吧。”蘇靈筠沒有理會她質疑的目光,輕拍了下她的手背,情真意切地道:
“清清,我說過,我一直拿你當好姐妹,這句話并不是虛情假意。”
蘇靈筠言罷就走出了房間,留下一臉茫然的程清清,她怔了片刻后,才往內房走去。
蘇靈筠出來后,甚至體貼地幫兩人關上了門,素竹在一旁甚是不理解她的行為:
“小姐,你怎么出來了,你怎么能讓表小姐和姑爺單獨待在同一屋里?”
蘇靈筠轉頭看了她一眼,“素竹,你很閑么?那么幫我去采摘點荷花回來。”
素竹問:“小姐要荷花作甚?”
蘇靈筠微笑,“我自有用處。”
素竹沒辦法,撅著小嘴,悶悶不樂地去了。
蘇靈筠將素竹支走后,繞到屋后。
屋后人高的雜草叢生,樹木茂密高聳,陰翳異常,就算是白日也有些陰森森的感覺,所以底下的人都不往這邊來。
蘇靈筠至臥室窗下,這面窗離臥室的床近,湊過去隱約能聽到里面人說話的聲音。
蘇靈筠之所以讓程清清與江懷謹獨處,并非她有多么善良大方,她不過想聽聽兩人會說些什么,是??x?否又要商量著如何害她性命。不過,這可能性應該不大,在她的屋里謀劃如何殺她,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蘇靈筠還是高估了程清清,不說她沒有弄死她的念頭,只說她根本就沒這個膽兒。
蘇靈筠怕紗窗會映出她的身影,就只是站在窗口的墻邊,她聽不清兩人在說什么,直到程清清有些激動起來,聲音也提高:
“我實話與你說吧,你這位妻子可不像表面那般端莊貞潔,先前你撿的那面帕子根本不是她送給我的,帕子原本是她叫我幫她送給方公子的,我不愿替她做這輕佻的事,她就一直求我,我逼不得已才同意,誰知這帕子被你撿了去,我擔心她名譽受損,才謊稱她送我的。她與方公子情投意合,背地里早就有了奸情,讓你戴了那綠頭巾。”
蘇靈筠聽到程清清一番污蔑的話,臉色不禁一白,氣得渾身顫抖不已,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逐漸恢復了冷靜,然心中的怒氣卻怎么都無法消弭。
屋內,江懷謹背靠在床的圍欄上,一腿曲起,手肘抵在膝上,他神色專注地聽完了程清清的話,然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好像對自己戴綠頭巾的事完全不介意,甚至還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