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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一聲陰陽怪氣的“娘子”,蘇靈筠覺得之前客氣有禮的“蘇小姐”更為順耳一些,努力忽視下巴傳來的痛感,“夫君言重了。夫君既然要回房睡,那今夜睡在那小榻上,你睡在床上可好?這樣就不會吵到你休息了。”
不管江懷瑾說什么,她始終是一副柔順嫻靜的模樣,說的話也是句句替他著想,讓人完全沒了與她說話的欲望。
“夫妻自然是要睡在同一床上的。”江懷謹的聲音稍冷了下,只是唇邊的笑意未曾斂去,他的拇指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了下,才放開她,看著她下巴褪不下的紅印,他心中嗤笑,這女人不是一般能忍。
第20章
◎蘇靈筠被他的舉動弄得心亂又害怕,哪里還有心思去計較這其中是否有陰謀◎
江懷謹徑自拐進屏風,換了襲寬松的袍子,而后躺到了床上。蘇靈筠在妝臺前磨蹭了會兒,才走到床旁邊。
江懷瑾沒睡,側躺在床上,一手撐著頭目光專注地望著她。蘇靈筠稍稍避開他的視線,吹滅了燈,剛坐到床上,腰間突然受了一股強力,整個人就倒在了一硬實、充滿壓迫力的懷中。
蘇靈筠呼吸一滯,無法推拒,只能努力忽略那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不動聲色地調整睡姿。
黑暗中,他的指尖纏繞上她花邊縐紗褲的系帶,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母親病了,你可知曉?”
“嗯。”蘇靈筠小聲地應,想伸手阻止他,但一碰到他的手臂,就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我今日去探望她,她歇下了,我沒能見她。”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道。
“這病來得很是突然,你可知為何?”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他的手亦探進她懷里。
蘇靈筠不知道他意欲何為,身體微僵,面部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好在處于黑暗中,他看不見。“我不知曉,聽秋菊說……是氣急攻心。”至于為何氣急攻心,他比自己更清楚。他明明清楚一切,卻還要故意問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擔心母親是中了邪氣,娘子,明日你可否替我去給母親求張平安符?”江懷謹溫柔地請求著,手故意往下捻弄了下,卻沒見蘇靈筠有任何反應,若非要說有,就是她眼里有著明顯的抗拒,江懷謹自幼習武,眼力極好,哪怕是黑暗中,也不影響他的視力。
蘇靈筠被他的舉動弄得心亂又害怕,哪里還有心思去計較這其中是否有陰謀詭計,他怎么說,她便怎么答,“好,我明日就去。”她溫順地回答,只盼著他趕緊收手。
“去庵山寺,那里求的平安符最靈。”江懷謹察覺出了,在男女情-事上,她同樣十分冷淡,不知曉天性如此,還是因為新婚之夜有了陰影。
“夫君,我知曉了。”蘇靈筠緊閉雙腿,整個人如同在油鍋中煎熬難忍。
“睡吧。”最終,江懷謹什么也沒做。
蘇靈筠緊張得打顫的心松緩過來,對于這事,縱然有所準備,但真要實施,她還是無法控制地害怕。
次日一早,蘇靈筠梳洗妝掠后,來到薛夫人的住處給她請安,她一直以為薛夫人是裝病,但見到薛夫人之后,她面色的確不大好,人也懨懨的,沒什么精神,蘇靈筠這才知道,薛夫人并不全然是在做戲。
“夫人昨日是真氣到了,夜里又吹了點風,今早起來就變成這樣了。”
蘇靈筠請了安,出到門口,秋菊小聲與她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夫人身體一向硬朗,很快就會好的,主要是你和大公子那邊……”
“我和夫君已經和好,你叫??x?夫人不必憂心,好好養病。”蘇靈筠道。
秋菊點點頭,進去了。
回到聽雪院,蘇靈筠讓素竹收拾了點東西,就帶著她坐上馬車往庵山寺的方向而去,對于江懷謹的請求,蘇靈筠內心并無抱怨,也沒有不樂意,薛夫人畢竟是為了她的事才病的,為她求張平安符也是她的分內之事。
“大公子,少夫人去庵山寺了。”
衛無來至書房,面無表情地回稟。
江懷謹一手撐著額角,歪靠著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面帕子,“知曉了。”他淡淡道,頭也不抬。
衛無沒走,猶豫了下,忍不住問:“大公子,去庵山寺,紅松林是必經之路,那里面隱匿了一幫大盜,連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真的不需要派人護送少夫人過去么?”
大公子并非不知曉此事,卻還任由蘇靈筠去庵山寺,是忘了?還是故意為之?
江懷謹動作微頓,涼涼的目光掃向他,似乎不滿意他的提議。
衛無站在原地,愣神片刻才等來江懷謹的回復。
“你說,她若是遭遇不測,從此我的耳邊是不是就清凈了?”他臉上掛著溫潤清雅的笑容,嘴里卻說著極其惡毒的話。
衛無愣住,終于意識到江懷謹是故意為之。
衛無清楚真實的江懷謹是多么的殘酷冷漠,卻沒想到他連枕邊人都算計。不過,這門親事本就是被逼無奈,大公子對蘇靈筠根本毫無情意可言。他嘆了口氣,作為下屬,他只能聽令行事。
庵山寺出于半山腰上,需行一段山路,山路陡峭難行,周圍樹木參天,濃蔭匝地。除了素竹和車夫,蘇靈筠還帶了兩名護衛,護衛是蘇靈筠從娘家那邊帶過來的,懂拳腳功夫,自從出現沈凜那事后,她出門便格外小心。
求到了平安符,蘇靈筠等人從庵山寺下來,經過紅松林時,卻遭遇了意外。
那時蘇靈筠正與素竹說著,猛聽得車外頭幾聲吆喝,緊接著馬車就停下不動了。
外頭傳來一名護衛的聲音:“小姐,莫要出聲,鎖好車門,外頭有賊人攔路打劫。”
蘇靈筠和素竹臉上皆閃過驚愕之色,蘇靈筠率先反應過來,連忙閂上車門。
“把錢財馬車都留下,我等可饒你們一名。”
蘇靈筠聽著外頭賊人粗嘎兇狠的聲音,心口不由一陣發慌,如若墮入冰窖般,手腳冰涼,她目光往車內一掃,卻找不到可以充當防衛工具的東西,便拔下了頭上的簪子,緊握在手上。
一旁的素竹正瑟瑟發抖著,見狀也跟著拔下一只簪子,顫抖著唇,小聲地道:“小姐,這下可怎辦?”
蘇靈筠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她此刻也嚇得芳容失色,卻勉強維持著鎮定。
外頭傳來了打斗聲,聽那兵器碰撞的聲音和吆喝聲,來的盜匪并不少,她挑開窗帷一線,偷偷往外瞧去,只見來人差不多有七八個,個個兇神惡煞,拿著大闊刀,她帶來的兩名護衛功夫雖不錯,但寡不敵眾,漸漸勢弱。
“別殺我……別殺我……”車夫見勢不妙,竟撇下蘇靈筠,跳下車,抱頭鼠串地躲藏了起來。
馬車猛地搖晃了下,車門的縫隙忽然出現一只眼睛,隨后興奮的大喊聲穿透車門刺入蘇靈筠和素竹的耳朵里:
“老大,車內有兩名年輕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