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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竹知道這水是給小姐準備的,就在她以為江懷謹還有幾分良心時,就見悠然坐在椅中的人淡聲開口:“帶著你家小姐去沐浴,我不喜歡睡在身邊的人太臟。”
素竹怔住,心中瞬間浮起憤懣的情緒,又擔心地看了眼內房,從她這角度能夠看到蘇靈筠依舊安靜地坐在喜床上,垂眉斂目,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素竹收回目光,敢怒而不敢言,她向江懷謹福了福身,進到屋中,“小姐,奴婢服侍您沐浴。”
“嗯。”蘇靈筠微微一笑道,江懷瑾并未刻意壓低聲音,他的話她都聽到了,心中雖是難堪,但經歷先前種種,她已經能夠做到表面淡然處之。
見蘇靈筠還笑得出來,素竹既是心疼,又是替她委屈,眼眶不禁紅了一圈,擔心被蘇靈筠發現,她連忙垂下頭。
蘇靈筠沐浴了身子,回到新房,坐在妝臺前等著素竹來給自己梳頭,卻聽得“砰”的一聲,嚇得她一扭頭,便對上江懷謹幽沉的目光。
素竹被他關在了外邊。蘇靈筠心口一緊,忍著不安,定定地坐在圓凳上,在那迫人的暗影罩過來時,她佯裝鎮定地抬首:
“江……夫君……”蘇靈筠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橫抱起,她一驚,忙道:“我自己會走。”
江懷謹沒有回應她。
蘇靈筠僵硬地任著他抱著,沒敢掙扎,帶著壓迫性的男性氣息密密地包圍著她,讓她不禁想到了那天在馬車上發生的事,一股恐懼的感覺逐漸浮上心頭,但如今兩人已是夫妻,她沒有理由再拒絕他的親近。
身子被重重地甩在繡褥上,上頭的蓮子紅棗硌得她后背一陣陣發疼,但她連疼都來不及喊,因為很快,陌生沉重的氣息朝著她壓來。
她手腳僵硬得不知往何處般擺,男人以手臂與胸膛將她禁錮在狹小空間,她感到局促不安,黑暗中看不到對方的神色,只覺得有柄刀子抵著自己。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穿透她的耳:“把你的腿拿開。”
蘇靈筠聞言心一怵,連忙松開他,方才她被他嚇到了,下意識地并攏雙腿,卻不想他人在中間。
男人的大手似狼爪毫不留情地探來,像是要把她的心子搗出來。
蘇靈筠很害怕,她覺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被那兇戾的大刀一寸一寸地切割。
當眼睛適應黑暗,她的目光驀地撞進那雙深眸中,其中泛著冰冷狠戾的光芒,蘇靈筠從未體會過這種可怖的感覺,若不逃離,她會死在他手上,她腦子里回蕩著這樣的念頭。
“不要……江公子放過我吧。”蘇靈筠顧不得什么知書達禮,顧不得母親叮囑的一切,只想逃離他無情的撻伐。
當她掙扎著抽身時,男人伸手緊緊掐住她的脖子,又狠狠地沖撞上來,仿佛想要了她的命。
蘇靈筠面色慘白,也明白了江懷謹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她認命地停止掙扎,趴伏在繡褥上,伸手緊緊地拽著面前的圍欄,咬牙緊忍,再也不發出一聲求饒。
不知過了多久,渾渾噩噩中,像是玉山傾倒身上,而后又驀然一松,她大約是從死里逃生了。
第11章
◎“娘子真是體貼。”◎
沈凜喝得醉醺醺地,夜半三更才回到家,剛躺上床,就卻被其父親叫了過去。
他踉踉蹌蹌地來到父親的房間,剛跨門檻時,迎接他的就是一茶盞蓋,他雖在醉中,但手腳依舊麻利,他飛快地閃躲到一旁,頭才沒被砸出一血窟窿來。
沈凜酒蟲子都嚇沒影了,驚魂未定地嚷嚷道:“爹,您腦子糊涂啦?您這是要謀殺親兒啊?”
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約摸四五十歲的模樣,兩鬢斑白,面龐凝著慍色,顯然氣得不淺,只聽到他厲聲道:“你??x?自己說說,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沈凜喝了許多酒,這會兒腦子有些糊涂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搓了搓脖子,“爹,我想不起來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看著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沈父一口氣險些上不去,大喝道:“你在江公子的婚禮上大喊著要什么蘇小姐,蘇小姐是你的,這些話你還記不記得?”
沈凜經父親一提醒,猛然間想起全部事情經過,他有些詫異,他不過就說了幾句,后面還被好友捂住了嘴,怎么這么快就傳到了他爹的耳中了?
見他一語不發,只道他心虛,沈父火冒三丈道:“你這孽畜,真是恬不知恥,你是想把人家姑娘的名譽毀了不成?你讓人家以后怎么面對公婆,怎么面對自己的丈夫?”他捶胸頓足道:“老夫一生坦坦蕩蕩,怎么會有你這么一個齷齪的兒子?”
他坦蕩?胡扯。沈凜滿腹委屈道:“此蘇小姐非彼蘇小姐,又不是所有的蘇小姐都是他江懷謹的娘子,難不成我就不能有自己的蘇小姐?”
他……他還委屈上了?沈父看著他咬牙切齒一臉憤憤的模樣,差點氣樂了,“你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成日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頭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能看上你?”要是沒有他給他張羅親事,以后他就等著孤寡終老吧,可是看著自家兒子這德行,他都不好意思去禍害別人家的女兒。
沈凜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笑話了一番,心中愀然不樂,抻著脖子反駁道:“爹,您少瞧不起人,我這副好皮囊哪家姑娘看了不春心蕩漾?”
沈父不耐煩聽他講這些有的沒的,一拍桌案,嚴厲道:“明日你就隨我去一趟江家,把此事解釋清脆,免得兩家發生誤會。”
螞蟻大點的小事也值得他親自去一趟?沈凜擺擺手,不以為然地道:“沒必要,只是小事一樁罷了。”
沈父差點被他氣吐血,“在你看來是小事,在別人眼里不是。你再敢說一句不,你就別出門了,在家禁足三個月。”
沈凜當即被唬得住了口,再不敢說一句“不”字。
沈父見他安靜下來,這才看他順眼一些,不由嘆氣道:“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成家了,待為父給你挑一門親事,你娶妻后就好好在家念書,莫要再跟你那幫狐朋狗友整日只知斗雞走狗,尋花問柳。”
沈凜見他父親熄了怒火,便道:“娶人可以,但我要娶蘇小姐。”
他不說還好,一說話就把人氣得頭疼,沈父當即變了臉:“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樣,還好意思挑人家?”
沈凜跳將起來頂嘴道:“我就好意思,我就挑,我就要蘇小姐。”說著見他父親開始找東西砸他,嚇得一溜煙兒地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叫嚷要蘇小姐,把沈父氣得險些昏厥過去。
蘇靈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那紅艷艷的帳頂看了會兒才驀然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她慌張地往身旁一看,江懷謹不在,她莫名地松了口氣。
她一動身子,火灼般的疼痛立刻侵襲而來,令她憶起方才可怕的經歷,臉色瞬間有些慘白。
趴在床沿打瞌睡的素竹聽到床上的動靜立刻驚醒過來,見蘇靈筠目光空洞地躺在床上,不由擔心地問詢:“小姐,您沒事吧?”
方才在外頭她聽到蘇靈筠的慘叫,內心擔憂極了,只道是江懷謹在床笫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怪癖,他一出來,素竹就沖了進來,看到自家小姐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嚇得她趕忙探她的呼吸,確定無事后,又著急忙慌地檢查她的身體,幸好,除了胸口有幾道很明顯的紅痕,其余地方并不見有什么傷口,江懷謹只是粗蠻了些,并沒有什么怪癖。
素竹想不到平日里溫文爾雅的人,在床笫間竟這般可怖。還是說,他根本是故意這么折騰她家小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