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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筠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江懷謹一眼,見他若無其事的轉開目光,她內心微微松一口氣,又擔心素竹這么喊會引起路人的注意,朝著外頭小聲道:“我沒事,你不用大喊大叫的。”
聽了蘇靈筠的話,素竹不出聲了。
蘇靈筠捂緊衣服,一直提心吊膽地坐著角落里,江懷謹一個細微的動作立刻引來她的警惕目光。
江懷謹見狀有些好笑,“蘇小姐不必擔心,我不會再對你怎樣。”
他神情間雖恢復了往常的溫文爾雅,但并未令蘇靈筠卸下心防,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沒多久,江懷謹伸手挑開窗帷一線,“蘇宅到了。”
馬車停下。
江瑾看著蘇靈筠急匆匆地拉開車門閂,沖了出去,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不由嗤笑一聲,看來方才他的舉動把她嚇得不輕。既然這么怕他,就應該主動提起取消親事才是。
第8章
◎不管喜不喜歡,東西既然屬于她了,就算毀掉,她也不會拱手讓給她人。◎
“喂,那江公子究竟是何人?我看你們一聽他的名字,就跟縮頭烏龜似的一聲都不敢吭。”
沈凜一想到方才的事,就滿肚子郁氣無處發泄。
他身旁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沈兄,你們一家剛搬來安陽城沒多久,不知道這江公子也正常,安陽城姓江的人家五根手指都數得清,能被人稱為江公子也只有那么一個。”
沈凜聽來聽去也沒聽到這江公子是誰,心中有些不滿,伸手一拍那人的胸脯,沒好氣道:“我問你江公子是誰,你說江公子只有一個,真是我說天,你說地,不知所謂。”
被沈凜罵了一頓,那人有些悻悻,但也不敢再賣關子,“這江公子就是安陽城首富之子,江懷謹。”
沈凜冷哼一聲,不屑地摸了摸下巴,一副吊兒郎當的姿態,“再富不還是一介商人,我一個侯爺之子怕他?”
另一人見他還端著他在京都那副紈绔子弟的模樣,不禁笑道:“沈兄,你爹雖是個侯爺,但如今已經下放到咱這來了,再強也強不過地頭蛇,你是沒聽過一句話,江家家主跺一跺腳,這安陽城的天都要抖一抖。”
沈凜滿腦子都是他前面那句下放的話,怒氣沖沖地瞪著他,“我們這叫落葉歸根,這里本就是我們的老家,怎么就下放了?“
那人見他動怒,當即笑嘻嘻地賠禮道歉,“是是是,我說錯話了,不過,沈兄我說這些也是為你好。這江家背后的勢力不簡單,你以后還是別招惹這江公子,那江公子雖是個斯文儒雅的人,但也不是個軟柿子,能輕易拿捏的。”
沈凜又是一聲冷哼,雖說他有些囂張,說話也有些沖,但他也不是傻子,在未清楚江家的真正實力之前,他才不去招惹他。
沈凜摸了摸腦袋,又搓了搓太陽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蘇靈筠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中舞動,怎么都揮不退,難不成這三兩黃酒下肚,把他的心竅都給迷了。
“我再問你們,方才坐在轎子里那位蘇小姐是哪家的蘇小姐?”沈凜掃向身邊的人,佯裝隨意地問。
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蘇靈筠的身份。
有人道:“那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平日里估計都不出來走動的,我們哪曾見過,而且這安陽城姓蘇的人家可不少。”
沈凜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她不是說她父親在朝中當官?”
另一人笑道:“難保她不是騙咱們的。”末了又戲說道:“沈兄,你一直問那蘇小姐的事,不會是對她一見鐘情吧?”
沈凜當即紅了俊臉,抻著脖子道:“怎么?不行?我從未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子,若將她與西子比美,西子都要羞慚不已。”
眾人啞然,這位公子怎么也是在京城混過的,美人肯定見過不少,不至于這般沒見過世面吧?竟把一個只是容貌尚可的女子當做絕世美人,難不成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兄,你一定沒見過咱們安陽城第一美人程清清,若是你見了,才知曉什么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沈凜本是個好色之徒,被他們說得內心一動,瞬間把蘇靈筠拋至到了腦后,“安陽城第一美人?怎么才能夠見一見這第一美人?”
那人搖了搖頭,“那程小姐哪是這么容易就見到的,我曾在春日游湖時見到過她一面,說起這程小姐,我又想起一事來,大家原本都以為這程小姐與那江公子是一對,一個是安陽城第一美人,一個是安陽城首富之子,多么相配的兩人,誰知道這江公子突然定了別家女子。”
“那女子可不是別家女子,正是那程小姐的表姐,對了,她的表姐不也是姓蘇么?”
沈凜捂著耳朵,不耐煩聽這些事情,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好像是姓蘇,不過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方才那女子看著又沒什么過人之處,怎么就贏了程小姐?我估計不是她。”
沈凜一聽他們這話不樂意了,放下捂耳朵的手,“蘇小姐怎么就沒有過人之處了?你們夸程小姐就夸程小姐,做什么貶低蘇小姐?”他才說她比西子好看,他們這會兒貶低她就是在貶低他,不可饒恕。
眾人見沈凜生氣,只能軟言軟語地哄他高興,其中一人突然提議道:“不如我們往程小姐的住處走一遭,沒準能碰上呢。”
這幫人都是些輕浮子弟,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只知斗雞走狗,尋花問柳。那人提議一出,竟沒有一個拒絕的,沈凜亦欣然答應,于是眾人齊往蘇宅而去。
蘇靈筠回到住處,立刻把所有打雜的丫鬟都支出去了,素竹急急地拿來一身干燥整潔的服侍蘇靈筠更換。
蘇靈筠的發髻有些亂,衣服被江懷謹扯爛了,回來的一路,她一直是用手遮擋著的。素竹擔心底下的人亂傳,便主動向底下的人透露蘇靈筠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腳。
素竹服侍她脫下外邊的衣裳,看到她脖子上的紅??x?印子,眼前不禁一暈,“小姐,這江公子太不是人了,他怎么能這么對小姐您?他把您當什么人了?”
蘇靈筠想到馬車上發生的那些事,內心再次涌起一股恥辱,眼眶迅速一紅,緊接著眼淚順著臉頰紛紛墜下。
她沒想到江懷謹竟是那般荒唐無禮的人,他就算不喜歡她,也不該這般羞辱她。
素竹見蘇靈筠哭得那么傷心,心中一急,“小姐,不如把此事告訴夫人,退了這門親事吧?這江公子現在就這么對你,以后您嫁到了江家,不知會受他多少磋磨,奴婢想想就害怕。”
蘇靈筠搖了搖頭,“素竹,此事絕對不可告訴母親。”她微仰起臉,伸手抹去眼淚,眸中浮起毅然之色。
她猜測江懷謹之所以那樣對她,就是為了讓她憎惡他,最好是讓她主動取消親事,她若真主動退了親,她們蘇家既背上罵名,又合了江懷謹和程清清的意,她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她為何要做這種蠢事?
素竹有些感慨,沉默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道:“姑娘,你就這么喜歡那江公子么?”
蘇靈筠視線落在面前的髹黑漆木雕屏風,眸中隱隱流露出幾分惆悵。
不管喜不喜歡,東西既然屬于她了,就算毀掉,她也不會拱手讓給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