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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還?是重新拿起擱置在一旁的體?溫計,修長有力的手指伸向?那處領口。
一顆一顆解開了被系緊的扣子。
葉晨夕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正是炎夏酷暑,熾熱的陽光烘烤著腳下的石子路,流動的熱浪一陣接著一陣涌上臉頰,煩躁的蟬鳴在頭頂的樹干上從未停歇。
她一個人站在院子的門口,不一會兒就被熱出了一身?粘膩的汗。
在等了不知道多久后,附近開食雜店的柳叔終于吆喝著來到她家,把捎帶過來的兩箱快遞一股腦放到她們家門口,打完招呼便揮揮手離開了這里。
葉晨夕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仔細翻找起快遞上的單號和寄件信息,很快便找到了箱子上的電話號碼。
自己今天特意逃了課,就是為了趕在外婆和外公回家之前守在這里,知道這串手機號。
——她媽媽的。
葉晨夕沒有手機,外婆她們總是以她還?小為由?,從來不告訴自己關于江香馥的消息,她以往只能苦哈哈地坐在院子等。
但?是近幾天不一樣,她有個同學家里竟然給買了小靈通,炫耀似的在班級里拿給大家看,大家被科普了許多相?關的知識。
沒有人待見?葉晨夕,她只能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眼巴巴看著。
心里卻產生?了小小的期待。
掰著手指計算著新東西寄過來的日子,葉晨夕這天特意逃了課,用鉛筆記下快遞單子上的手機號,拿著它步行前往距離這里最近的雜貨店,重新見?到了柳叔。
自懂事起便從未缺過零花錢,葉晨夕花5毛錢使用店里的座機,緊張地拿起電話筒,對著紅色的座機開始輸入紙片上的號碼。
1-3-1-4-0-3-8-0-5-2……
一下一下按動座機上亮著光的按鈕,在打完最后一個數字之前,反復確認著前面是否打錯,當所有號碼全?部輸入完畢,話筒里很快便開始發出“嘀、嘟”的機械聲響。
她下意識握緊了話筒柄,拉長的聲音如同這酷暑一般熬人,燥熱的空氣令人額頭忍不住流出了一層層熱汗。
“咔嚓。”
清脆的接聽聲突然響起,伴隨著轉化成通話時間的座機屏幕,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女人聲音從里面傳出,語調慵懶中夾雜著一絲不耐:“喂?”
葉晨夕的心臟幾乎快要?從嘴里跳出來。
她雙手微抖,忐忑地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希冀地說?道:“媽…媽媽……”
“誰是你媽?”
漠然的女聲冷不丁打斷了她的話。
“東西今天不是已經寄過去了么,以后沒事別打擾我。”聲音中的不耐煩逐漸加劇,說?完便毫不留情地掛掉了電話。
話筒里頓時只剩下沒有任何?情感的繼續回音。
聒噪的蟬鳴、雜貨鋪里的喧鬧、電話里冰冷的“嘟嘟——”
所有聲音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同的雜音,葉晨夕愣愣地舉著手柄,回音不斷從里面傳出來,整個通話時間不超過5秒,連最基礎的收費標準都沒有達到。
她垂下眸子,默默將電話重新扣到座機上。
頭上熱得冒汗,眼前的視線變得朦朧,明明是炎熱的酷夏,身?體?卻冷得仿佛浸泡在冰窖里,哪怕咬緊唇盡力去遏止,淚珠還?是忍不住順著眼眶“啪嗒”掉到了話筒上。
……
她傾注一切的期待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
葉晨夕皺緊眉頭,不扎實的夢境反反復復在渾噩的大腦里回蕩,心中被那切實的崩潰感填充,想要?嚎啕大哭的宣泄感也不斷積壓起來,淚水止不住的向?外滲透。
朦朦朧朧中,好像有人用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淚,隨后轉移到輕顫的睫毛、下方的鼻梁上,輕輕摩挲,帶起了一片電流般的酥麻感。
身?上像被鬼壓床一樣覆蓋并桎梏著巨大的陰影,她有點受不了地翻了個身?,但?是那處陰影似乎沒有放過自己,反而抵住她的唇瓣和下顎,強硬地想要?將其打開。
葉晨夕趕緊閉緊了嘴,見?她抗拒,強硬的動作逐漸轉為輕哄,柔和地攏著自己,隨著身?體?的松懈,立即將滑膩又冰冷的液體?強迫著灌進了她的嘴里。
唇瓣被捂上,她鬧騰無果,只能憋屈地咽了下去。
第二?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葉晨夕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屏幕才剛剛顯示6:15。
她腦子睡得很黏,像灌了幾斤水泥一樣,不得以按著太陽穴看向?自己床頭柜上的粉色小花——
等等,她象征著生?命值的花盆呢?
何?止是粉色小花不見?了,葉晨夕猛地從柔軟的床鋪上彈起來,她不太確定?地打量著四?周,充滿商務風的簡潔臥室,素凈清雅的深灰色滌綸窗簾,沒有一處裝扮與自己的房間一樣。
很明顯,這是葉景裕的房間。
……自己不會在便宜老哥的床上睡了一晚上吧?
葉晨夕心情微妙,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她的校服外套早就不知道飛哪里去了,領口凌亂地敞開,貼身?的白襯衫被解開了大部分扣子,徑直蔓延到裹胸上端,身?上還?有些黏黏.膩膩的。
不過床上只躺著她自己一個人,周圍并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余光順勢掃到旁邊的床頭柜,柜子上擺放著一根體?溫計、一只盛水的杯子,甚至還?有一袋開了封的退燒藥,里面空蕩蕩的已經被用掉了。
右邊的學習椅背上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制服,不用確認都能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