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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語氣敷衍,賀禹淵還是覺得動聽。
他抱緊林蘿,也在天徹底亮起前,沉沉睡過去。
翌日,林蘿依然在家躺平,吃完晚飯,難得升了點興致,陪小美在院子里玩球,玩著玩著,一人一狗就從院子挪到了向日葵花田里。
花田里前兩天剛裝了一架秋千,鋪著柔軟的坐墊再有一層竹制的涼席,往上有擋雨棚,前兩天下雨的天氣也沒淋濕秋千。
林蘿閑適地窩在秋千里,手邊放著果盤,有提子,西梅和橙子。
隨著秋千在花田里輕晃,腳踝上的鈴鐺偶爾響一聲。
“汪!”
小美從向日葵間跑過來,停在秋千前,叼著球,仰起毛茸茸的小腦袋望著林蘿,黑珍珠似的圓眼睛比剛回來那天還清澈透亮。
林蘿拿起小球再次拋向不遠處,見小美搖著尾巴歡快跑遠,才拿起水果叉吃提子,這種提子不用剝皮,還沒有籽,味道也很甜。
嗡的一聲,來了電話。
“我收到你送的帽子了。”宋至庭陰陽怪氣,“我真謝謝你給你們家賀禹淵挑的都是真絲領帶,寶石領帶夾,優雅有格調,輪到我就成了粉色鴨舌帽。”
林蘿的視線往屋子那邊瞥了眼,書房的窗戶上爬著翠綠的藤蔓,賀禹淵吃完飯就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你戴這個顏色的帽子順眼。”林蘿由衷道。
宋至庭狠狠呸了一聲,想起打電話的目的,冷聲道:“前些天在網上說你霸凌的那些賬號,我看賀禹淵那邊已經著手告他們了,還以為幕后人能學乖,剛才我部門人過來說,有幾個國外ip的賬號在拉踩你。”
作為國內的傳媒巨頭,宋至庭掌握的資源和渠道都很廣,剛有一些風吹草動不用發酵,公司部門監控部就能察覺到。
“十來篇小作文比較你和江映月的學歷,說什么能上a發的江映月真擁有你這樣的身家,能獲得的成績一定遠高于你。”宋至庭禁不住笑,“江映月怎么就盯上你了?先找人說你高中霸凌,再踩你大學文憑,關鍵我查完她不是高考后就出國了嗎,也不是a大的啊。”
他這邊也查出了當初霸凌事件的幕后指使人是江映月,可惜,查不出來不代表能告,至少江映月本人名下的賬號內容很干凈,不存在任何造謠、誹謗等言論。
林蘿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彎腰伸手撿起球,繼續往遠處扔。
從賀禹淵澄清暗戀起,所謂的劇情就出入很大了,唯一不變的就是“林蘿”和江映月間的矛盾。
劇情里,“林蘿”在《天生一對》里的口碑太差,江映月剛回國,不用霸凌孤立通稿,不用學歷拉踩小作文,網友們也推崇江映月。
林蘿不太在意網上的輿論,這會兒,倒真有些納悶她和江映月間有什么矛盾了,什么矛盾能讓江映月這么堅持不懈。
堅持不懈四個字,林蘿光是想想都心累。
宋至庭見林蘿不吱聲,繼續道:“我本來想讓下屬澄清來著,但真那么做倒像你倆有來有往撕逼平白惹一身腥不說還無形中幫忙發酵了,而且,我懷疑江映月有后招。”
說到后招,他突然想到了網上熱搜說江映月和歐先雪認識,難道想用校友檔次繼續踩林蘿?
“那就等后招吧。”林蘿上學時碰到過堅持不懈的人,淡淡道,“等全部招都出了再解決,省事。”
臨掛斷電話前,宋至庭吐槽,“你就一輩子犯懶吧!”
林蘿抬眸,恰好看見了賀禹淵從屋子里走出來,夕陽的余暉籠著他,襯得眉目疏朗。
在兩個人視線碰撞的剎那,林蘿突然覺得像“一直”,“一輩子”這樣的詞和賀禹淵掛鉤也不是不行,至少身體和精神都挺契合。
“汪!”
林蘿收回視線,低頭見小美叼著球,不由莞爾,再次伸手撿起球將其拋遠。
付管家見狀,笑瞇瞇道:“養了小美,夫人都不像平時那么犯懶了。”這樣才好,能稍微運動一下。
賀禹淵聽不得不犯懶三個字。
他抬腳往花田那邊走,剛走兩步,頭也不回地交代道:“找只小公狗回來,省得它有事沒事纏著林蘿。”
“……”付管家望著賀禹淵冷酷的背影,張了張嘴,半晌,神情茫然,“小美,也才三四個月啊。”
林蘿見賀禹淵走近,懶懶地抬起手。
大片的向日葵盛開在林蘿周圍,燦然熱烈,賀禹淵將人從秋千上抱起來。
輕微的清脆鈴鐺聲,他腳步一頓,眼前再次閃過昨晚的荒唐畫面。
小美叼著球跑回來,小臉很懵地看著陪玩球的主人被抱走,忙叼著球追上去繞著賀禹淵腳邊來回跑。
賀禹淵垂眸睨它一眼,目不斜視地大步往前走。
林蘿看著花田里盛開的向日葵,晃晃腳,牽起一陣鈴音,“怎么想到種向日葵?”
剛來那天晚上,她就從司機嘴里聽說了這片向日葵花田種了不少年。
“我說過從前碰到個小酒鬼。”
“嗯?”
“那個小酒鬼把我錯認成了向日葵。”賀禹淵低頭,看見了林蘿眼里閃過的驚訝,不疾不徐繼續道,“后來,長大的小酒鬼又把我錯認成了向日葵。”
林蘿:“?!”
林蘿當然記得在酒店那晚把賀禹淵認錯的事情,但林蘿真沒想到小時候碰到的那棵長了腿跑的向日葵竟然是賀禹淵。
“你當時怎么跑了。”林蘿驚訝過后便質問,“我這些年唯一想不通的事情就是當年長了腿跑的向日葵。”
賀禹淵輕扯唇角,“再不跑頭發都被你薅禿了。”
林蘿一怔,片刻,兩手抱著賀禹淵的脖子,將頭抵在他肩上笑個不停,連帶著腳踝上的鈴鐺也響個不停。
愉悅的笑聲和清脆的鈴音一齊交織在花田里,盛著一絲絲和煦的余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