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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的小酒鬼還在含含糊糊地講話。
一個字一個字斷斷續續往外蹦,顛三倒四,不過賀禹淵能聽懂個大概。
從被爸爸扛在肩上和媽媽一起看煙花,到和媽媽一起在睡著的爸爸臉上畫烏龜,再到和爸爸換上小怪獸的衣服嚇唬媽媽。
賀禹淵突然止住了起身的動作。
光是聽著就能感受到很快樂很幸福的氛圍,難怪養出了一個偷喝酒的小酒鬼,還有膽子偷偷跑出家。
很快,賀禹淵瞥見不遠處有兩個大人在找什么,再看面前坐在草坪上早就昏昏欲睡的小酒鬼,站起身走到了樹后。
這個別墅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貴,進來都得登記,而且其中一個大人他在電視上見過,林氏集團的老板。
“哇,老婆,你快看我撿到了什么,一個醉醺醺的小酒鬼。”來人彎腰打量,“哎喲,這小酒鬼怎么和我家寶寶那么像啊。”
“你趕緊閉嘴吧!快抱回家讓醫生看看,才五歲就喝酒了,一旦喝出問題怎么辦?”
昏昏欲睡的小酒鬼睜開眼,笑得又甜又軟,朝來人伸手,脆聲道:“爸爸,背!”
賀禹淵看著這位爸爸背起小孩,一邊往遠處走一邊和小孩嘮嗑,隱約聽見了什么小菠蘿和綠蘿,隨著他們越走越遠,聲音也逐漸消退。
夕陽西下,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地上。
賀禹淵從樹后走出來,看著隨著距離而變得很小的人影,低聲道:“希望你不會突然冒出一個討人厭的弟弟或者妹妹。”
臥室里,林蘿躺在床上,定定地看著他。
賀禹淵微彎腰,直視著林蘿的眼睛,剛想叫聲人看林蘿醉的程度,不曾想,本來老老實實躺著的林蘿,猝不及防地朝他伸出手。
一時不察,賀禹淵被揪掉了幾根頭發。
“哇。”林蘿驚訝,“向日葵,你明明已經很頑強地長大了!怎么瓜子還和從前一樣大呀?”
賀禹淵:“……”
林蘿倏地坐起來,像一個剛上任的小園丁,伸手拍了拍眼前大向日葵的頭,一臉怨念地念叨,“你怎么能長腿跑了呢,我爸媽還笑話我,你這么多年跑哪了啊?”
說完,林蘿的話語又跳躍了,“你能長這么大肯定照夠太陽了吧?對了,我家有一大片的向日葵,你的兄弟姐妹都在,等明天我就把你挖了帶回去吧?”
賀禹淵看著難得這么童趣的林蘿,深黑的眸底淌出淺淡笑意。
這時候的林蘿,估計和當時的小酒鬼不差幾歲。
他也不在意醉酒下的林蘿能不能聽懂,很有耐心地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道:“當年不該跑走,所以跑回來了。”
“太陽照夠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家。”
林蘿低頭看看手里的“瓜子”,抬頭看看大向日葵,微微吃驚,“你成精了啊,竟然會說話。”
賀禹淵抬手捏捏鼻梁,心累。
須臾,林蘿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賀禹淵還來不及和林蘿說什么,林蘿就一頭歪倒在枕頭上,睡得很香,要不是她手里還握著幾根頭發,剛才發生的一切,還真像賀禹淵產生的幻覺。
半個小時后,賀禹淵將用完的護膚品放回浴室,又幫林蘿擦了手腳,等他再走回床邊,望著依然熟睡的林蘿——
用不用幫林蘿換件睡衣?
“算了。”
賀禹淵從箱子里翻出他的家居服往浴室走,低笑一聲,“那不是為難林蘿那是為難我。”
夜色漸深,當時鐘指向一點半的時候,賀禹淵洗漱完,回到屋子里,掀開被子,在林蘿身邊躺了下來。
白天看了二十來份的企業項目書,晚上繃著精神給林蘿卸妝抹護膚品,幾乎剛躺下就有了睡意,臨睡著前,他還是握上了林蘿的手腕。
這次,林蘿出乎意料地醒了。
賀禹淵:“……”
他以為林蘿早就適應了這個程度的肢體接觸。
屋子光線太暗,伸手不見五指,賀禹淵看不清林蘿清不清醒,但很快,他知道林蘿不清醒,床墊微微下陷,蓋在身上的蠶絲被被拖拽了一下。
賀禹淵清晰地感受到在被子下橫過來搭在他腰腹上的手,和抵在肩上的臉頰。
呼過來的氣息,猶帶著很淡的酒味。
“林、蘿?”
“嗯?”
很含糊很慵懶的一聲疑惑。
“我——”賀禹淵想再問林蘿一次他是誰,想了想,即使問了得到的回答肯定也是向日葵或者大向日葵,問了也白問。
賀禹淵側過身,緊實溫熱的手臂輕攬著林蘿的背脊,將人抱過來,聲線低啞含著困倦,“睡吧。”
夜色下,林蘿眨了眨眼。
她剛才醒了就想起喝醉把賀禹淵錯認成向日葵的事情,只是想著兩個人親也親了,握手腕也握了挺長時間,該多些其他接觸了,這才抱上來。
結果,賀禹淵這個性冷淡還挺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