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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你的喜歡我裝聾作啞,因為在害怕,那些陳年的疤。”
——張葉蕾/桃德李《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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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的包間,酒過叁巡,陳嘉凜走到洗手間,董卓也不知是真心想上廁所還是怎樣,非要跟在后頭追著說話。
鏡子前,兩個人并排洗著手,董卓關(guān)上水龍頭之后,深看他一眼,斟酌片刻,還是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剛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倆真要打起來。”
周郁迦狠戾的眼神,冰冷的言語,以及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放佛下一秒就要拳腳相向。
在朋友眼里,雖然陳嘉凜脾氣很大,傲慢無禮,且自私自利,幾乎占盡了缺點,但是他還是有好的一面的,比如對朋友大方,撒錢撒得如播種,想給就給了,對周郁迦更是好上加好,當然這種好也只是相對于他的狐朋狗友而言。
周郁迦在他心里總歸是不同的,就像真正的好朋友那樣,從平常的對話就能明白,周郁迦確實是最懂他的人,但陳嘉凜到底懂不懂周郁迦還有待考量,畢竟陳嘉凜頑劣慣了,不需要什么真心。
所以,兩個人即使是拌嘴,也都能很快化干戈為玉帛,這其中依賴于周郁迦比較溫和的性子,他和陳嘉凜在某些性格上是互補的。
周郁迦沒陳嘉凜那么容易暴躁,幾乎不和人吵架,就像上次喝酒,陳嘉凜都那樣羞辱他了,說他是誰誰誰的替身,還罵他活該,周郁迦甚至都沒有出聲回擊,看樣子就沒往心里去,不然也不會被騙過來了。
這次卻像是觸犯到了周郁迦的逆鱗,寧愿冒著與陳嘉凜分道揚鑣的風險,也要放狠話警告一番,看來那個令周郁迦失控的人,對他來說特別重要,重要到甚至超過了他自己。
陳嘉凜盯著鏡面那一條開裂的細縫,心想這家店的裝修風格貌似匹配不上如此高額的消費水準。
董卓兀自凝神很久,反應(yīng)過來時,聽見陳嘉凜風輕云淡地開口:“要是打完架,他不跟我和好怎么辦。”
他停頓了一下,又往手背擠了兩滴洗手液,才接道:“要是他不跟我和好,以后就沒人陪我去警察局喝茶了。”
“你還去過警察局???!”董卓都驚呆了,哥幾個平常是愛吃喝嫖賭,但都嚴格控制在法律規(guī)定的界限之內(nèi)。
現(xiàn)在聽對方這么一說,董卓身體莫名打了個冷顫。
陳嘉凜聞言沒太多表情,顯然不在乎他的看法,哂笑一聲,低頭搓起了泡泡。
剛返回包廂門口,蔣頃盈又開始發(fā)短信催他快點,提示音響了又響,煩人得很。
催催催就知道催,陳嘉凜從來沒那么暴躁過,就不應(yīng)該輕易答應(yīng)對方的胡攪蠻纏,吃力不討好的爛好人誰愛當誰當,他才不伺候,正要打字回復(fù),卻在抬頭時,胸口像塞了個裝滿水的氣球,隨時都有被擠破的可能。
視線從外向里張望,有人鬼哭狼嚎地唱著跑調(diào)的歌,有人叁五成群地玩著紙牌游戲,一邊搖骰一邊碰杯,到處擺滿剛喝完或沒開封的酒瓶,狂放的笑聲比電子音樂還大。
好不熱鬧的場面,而讓他心口發(fā)悶的周郁迦,他就坐在最邊緣的角落里,身邊連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孤苦伶仃的,陳嘉凜見了只感覺——他很可憐。
說來也奇怪,曾經(jīng)多少次見證,本該讓他覺得周郁迦很可憐的瞬間,陳嘉凜都沒什么異常的反應(yīng)。
在墓園被大雨淋成落湯雞泣不成聲的樣子難道不可憐嗎?
親眼看著自己的生日蛋糕被別人砸爛卻無能為力的樣子還不夠可憐嗎?
唯獨只有現(xiàn)在,他在特別熱鬧的場合里,特別安靜的模樣,本能排外的模樣,竟然讓陳嘉凜覺得——他很可憐。
跟在他身后的董卓見他拉開了門卻又不進去,冷不防地推了他一下,對方罕見地側(cè)了側(cè)身讓他先進。
擦身而過之際,他看見陳嘉凜偏頭揉了一下眼眶。
兩個人先前針鋒相對的硝煙還未散盡,哥幾個也不敢當著雙方的面笑得太放肆,該干嘛干嘛,默默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陳嘉凜強行按下心頭那點悲切,很快又沒心沒肺地坐在他旁邊的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