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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許成從自習室歸來,陸以澤向他提了一嘴周郁迦下樓撿內褲的事,林許成后知后覺,拉開衣柜邊告訴他前因后果。
“你那玩意連帶著林許成的衣服不小心被他收進衣柜去了。”陸以澤說。
周郁迦點點頭,過了半響,等聞萊緩過勁來,說:“我知道。”
陸以澤疑惑,“你知道怎么不上去。”
他側目,意味深長地看著埋頭裝鵪鶉的女孩,低笑道,
“因為要打架啊。”
……?
原來如此。
得知鬧了個大烏龍,聞萊果斷選擇了跑路。
望著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聞萊跌跌撞撞的動作足以見其手忙腳亂。
周郁迦和陸以澤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我姐很有趣吧。”陸以澤雙手抱臂,挑眉看他。
周郁迦漆黑的瞳孔中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柔光,高高壘砌的猜忌心理頃刻冰消瓦解,溫聲反問。
“她是你姐姐?”
陸以澤只有在死皮賴臉求聞萊幫忙的時候,才會昧著良心喊她一聲“姐。”
根據他朦朧的映像和回憶,陸以澤很少喊“姐姐”這個迭詞,幾乎沒有,他不僅覺得肉麻,甚至感到羞恥。
怪就怪年紀越大,閱歷也逐漸豐富,每次關門閉窗,偷偷打開某黃色網站,偶爾猝不及防,聽到片里的男主角掐著惡心巴拉的調調喊人“姐姐。”
矯揉造作,惡心死了,整得陸以澤快吐出來,性欲全無,連續幾天和聞萊接觸心也慌慌的,總覺得哪里對不起她,聞萊通常都會誤以為自己發神經對她實施冷暴力,也不主動跟他講話,他受不了一點。
于是他發誓,下次看片一定要認真翻詞條,杜絕姐弟。
周郁迦嘴里的“姐姐”,字正腔圓的,他聽著反而不舒服。
“不然咯。”陸以澤攤攤手,抬腿邊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周郁迦不緊不慢地跟上,他比陸以澤高點,不穿鞋保守估計達到一米八三,兩人并肩,路邊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所以你姐是高三生?”周郁迦盡可量表現得像和普通朋友聊家常那樣自然。
沒料到他會這樣問,陸以澤頓了幾秒,搖搖頭,
“不是啊,她和我們一樣讀高二,文科三班的。”陸以澤的話匣子一旦打開,想關都關不了。
“你別看她現在長得白白凈凈,高高瘦瘦的,那都是吃藥吃出來,打針打出來的,聞萊小時候身體不怎么好,一堆小毛病,去醫院的次數比我回家的頻率都高。”
“應該是七歲吧?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是她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年她染上了很嚴重的肺炎,天天咳嗽發燒,躺在醫院治了將近三個月,出院后人還沒好利索,后遺癥又來了,動不動嗜睡,犯暈。
“她媽和我爸就生了這一個女兒,寶貝得很,為了她的健康著想,長輩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讓她休學一年,呆在鎮上安心養病,然后學校就按照規定留了她一級。”
停到這,他忽然輕輕地哀嘆。
“也不曉得怎么搞的,身體是養好了,長大以后胃口卻越來越小了,一日三餐加起來的飯量都沒她媽媽農村那邊養的小黃雞吃得多,更別提長肉了。”
陸以澤的語速時快時慢,該說的不該說的,有用無用的,全靠周郁迦自行提煉。
隨著腳步的漸行漸遠,樓道里安裝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隨后又一盞盞熄滅。
周郁迦喃喃道,“怪不得抱起來這么輕。”
他的低語,是那么坦然直白,生怕旁人聽不到似的,陸以澤背過身,不再說話。
安排給他們的房間在三樓最盡頭的位置,越往里走,越像是經過一道黑暗且空曠的隧道,腳步踏出“咚咚咚”的回音,震人骨膜。
陸以澤站定在自家寢室門口,舉在半空的手,當著周郁迦的面,又緩緩放下來。
周郁迦不解地看著他。
“你今年十七歲吧?”
“嗯?”
沒頭沒尾的一個問題,原先怎么沒發現陸以澤有說話說一半的習慣,目前的周郁迦還算耐心地配合。
那可不好辦了,周郁迦都沒成年,爸爸媽媽估計接受不了他那剛滿十八歲的姐姐早戀呢。
小報告都不好打,陸以澤遺憾萬分。
“那咱倆同歲。”話音剛落,陸以澤抬手敲了敲房門。
“咔噠”
下一秒,周郁迦聽見了鎖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