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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知道你也跳了!
殷璧越奔下金宮,靈脈的震蕩開始蘊育二次雪崩,洪水雷鳴般的聲音在他身后回響。他也不回頭,長劍在手,向前直斬!
撕裂空氣的尖銳劍嘯中,風雪避退,身前被斬出一條近乎真空的通道,令他一往無前來到隕星淵邊上。
深淵四周經歷過一場戰(zhàn)斗,殘余的真元與魔息仍在對沖。風聲已靜下來,雪體的滑動似被無形的力量阻隔,殷璧越感到一陣極不舒服的陰冷。
天地有靈,氣機生死循環(huán),相互平衡。然而在這里毫無生氣,盡是寂滅的死意和戾氣。
風雪不能入,神識探不進,最可怕的是未知。
深淵像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迫不及待要擇人而噬,卻極有耐心的等待著他。
殷璧越一道劍氣斬下去,接著縱身跳下。
師兄在下面生死不知,這種事情根本沒的選。
耳畔風聲呼嘯,海潮般涌來的陰冷氣息淹沒頭頂。深淵下竟有強大吸力,根本無法與之對抗。
下落速度不能控制,失重感引發(fā)窒息的錯覺,最易令人恐慌。
他卻莫名想起那個秋風颯爽的夜,師父拎著自己從云端一躍而下,大笑著說,“刺激不?老四你看,生活處處是驚喜!”
吸力減弱,腳下觸到堅實的土地,分明是極快的下墜速度,到淵底時依然無聲無息。凝成實質的死氣伴著陰風襲來,好似鬼影憧憧。
無邊無際的魔物。
殷璧越笑起來。真刺激。
臨淵劍誅邪誅魔,天下第一正大光明,何曾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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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了觀的佛堂中,看到那些疑似未來命運投影的片段,洛明川就覺得他與隕星淵之間,有著微妙的牽連。后來修行天羅九轉,解封了觀的修為,更是不止一次看到過、感受過深淵。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深淵一直在等他。
有生就有死,有光就有影,沒有絕對的圣人或君子。而凝結世間死氣,最黑暗不過的深淵,就好像他的陰暗面。
洛明川曾排斥這種注定,抗拒這種牽連,最終還是走到了這里。此時他在深淵下行走,絲毫不覺得陌生。
天羅九轉自行運功,他瞳色如墨,深處微微泛起血紅。
魔物沒有靈智,只殘存著趨利避害的本能。這種特殊的威壓,就是它們最深的恐懼,即使聞到鮮活的血肉氣息,也不敢近前。
但洛明川依然覺得少了點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段話嘮:宮主,我就知道你是個能聊天的!
玉展眉:不,我不是。
柳欺霜:師弟你再這樣導演就要刪戲了
第102章 你說是東就是東吧
若從崖上向下望,深淵狹長,親臨則不同,越往下空間越寬大遼闊。此時數不清的魔物主動避退,便有了一片空蕩的黑暗。
容濯看著眼前人,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百年苦心孤詣、殫精竭慮,二十年埋名北陸鉆研血契,難道不敵一個莫須有的轉世?感受到如臂使指的魔物脫離掌控,震驚、不甘、怨恨種種情緒涌上,令他全身魔息都如沸水般暴動起來。
仿佛還覺得這種刺激不夠,洛明川的眼眸看不出情緒,平靜道,“現在,你不是了。”
作為對方‘我是深淵的主人,你如何能在深淵殺死我?’的回答。
容濯仰頭大笑,眥目欲裂,紅衣翻涌如血海生波。猩紅的魔息在他周身匯聚,凝成利劍。
洛明川不曾掐訣,只是注視對方,身前便顯出分毫不差的劍屏。同時手腕一翻,沉舟劍出現在他手中。
千萬把劍在空中對撞,轟鳴使得淵底劇烈震動,劍身碎裂成粉末之后,又不斷再生。就像兩片海潮相擊,千層海浪此起彼伏。
能借用隕星淵的力量,是容濯最大的倚仗。如今深淵不能為他所用,他便陷入發(fā)狂的狀態(tài)中。
洛明川道, “借的終究是借的。”
再如何強大,失去也只在瞬間。即使修魔也需自身勤勉,嘔心瀝血的巧思用在借力上,本就是末流歪路。
萬劍的海潮中,洛明川身形不動,沉舟劍脫手而出,電光一般破開萬頃血海腥波,直向對岸刺去!
怒海孤舟,逆流而上。
他不常使劍,卻并非不善用劍。眼下膠著的戰(zhàn)局中,他始終比對方多一把劍,就是突破的關鍵。
沉舟劍迅疾而猛烈,在猩紅的魔息中斬出通路,來到容濯身前一尺。
忽有另一道雪亮的劍光從斜里刺出,電光石火間,兩人對峙的戰(zhàn)局變?yōu)槿愣αⅰ?
洛明川驀然轉頭,震驚道,“師弟!”
臨淵劍氣先至,殷璧越緊隨其后,渾身是血的飛掠而來,立在數丈外。
他不懂師兄為何勃然變色,因為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多可怕。一路殺上雪原時,黑色斗篷滿是血污,殘破不堪,只剩絲縷,后來與魔物廝殺,更是因為回護不及被噬咬。此時白衣被鮮血浸透大半,格外刺目驚心。
來不及說什么,殷璧越只喚了一聲師兄,便發(fā)覺洛明川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
最直接表現在瞳色上,以往催使天羅九轉時的墨色瞳孔,竟已泛起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