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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推算和演練已經(jīng)走到盡頭。

段崇軒腦海中浮現(xiàn)出洛明川說過的話，

“如果這一劍使完，你依然沒有取勝，那么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

現(xiàn)在他的劍招已盡數(shù)被對方所破。

東方天空，朝霞未散，湛湛清光灑向人間。

程天羽雙手持劍，右腳向前踏出一步，神色肅穆。

微風(fēng)拂動他的衣擺，拂過他手中的長劍。

分明是稚弱的少年，卻生出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他舉劍起勢，天邊朝霞的縫隙間隱有劍意流瀉，清光如飛落的片片白羽。

很多人感受到這種變化，不得不感嘆自己年歲虛長，修行卻遠(yuǎn)不如對方。

“竟然真的是‘華閣飛羽’！”

“他真學(xué)會了這一劍！”

當(dāng)飛羽落下，段崇軒也要落敗。

但沒有人笑他，因?yàn)檫@場戰(zhàn)斗的失敗，不是他弱，而是程天羽強(qiáng)到突破常規(guī)。

即使少年成名如宋棠，也沒能在凝神境就能使出羽衣訣中最強(qiáng)大的‘華閣飛羽’。

直到這一刻，人們終于確認(rèn)，青麓劍派的亞圣將‘飛羽劍’交給這個(gè)孩子，是因?yàn)樗_實(shí)值得。

眾人感悟再多，也沒有直面這一劍的段崇軒多。

段崇軒看著遠(yuǎn)處霧里的山巒，看著天邊的朝霞，看著清光與飛羽。

覺得自己真是白比這小子多吃了幾年飯。

劍氣已近，刺的他臉頰生疼。

千鈞一發(fā)，他想起的卻不再是師兄們的演招或推測，而是他爹說過的話，“有些時(shí)候，刀鋒入骨，明知一敗，你也得先去試試。輸不輸，死不死，總得試完才知道。”

這是他人生第二次覺得他爹說的有道理。

他想試試。

殷璧越第一個(gè)注意到，段崇軒握劍的姿勢變了。

他握在劍柄的手掌，向前移了半寸。

于是他握的不再是一把劍，而是一柄長槍。

他閉上了眼睛。

臺下眾人神色訝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難道是被華閣飛羽逼瘋了不成？

閉眼就看不到近在眉睫的劍鋒了么？

殷璧越微微蹙眉。

之前段崇軒說的是，‘使不出最強(qiáng)的一劍’。這并不代表他沒有最強(qiáng)的一劍。

他隱隱猜到他現(xiàn)在想做什么。

但他最擔(dān)心的不是他現(xiàn)在依然使不出這一劍，而是勉力而行，劍勢反噬，傷及己身。

段崇軒閉上眼睛，順著記憶中的軌跡，挽了個(gè)槍花。

他的姿勢看上去很古怪，但場間靜默下來。

因?yàn)槿f道飛羽輕震，隱有避退之意。

段崇軒睜開眼，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他像是戰(zhàn)甲披身，就要決戰(zhàn)殺場。

長槍直刺！

被無數(shù)飛羽割裂的空氣，又劃出長長的缺口！

呼嘯的劍鳴，凄厲刺耳！

猶如鐵騎錚錚，千軍萬馬踏破山河而來！

段崇軒之前沒有用這一劍，不是為了留手。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使出這一劍。

但是現(xiàn)在，他使出來了。

烽火狼煙，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帝王威儀與龍虎之氣象盡在這一槍之中！

驚嘆乍起！

看臺上，那位長老終于敢確定自己的猜測，“果然是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