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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時就坐在他旁邊的桌子，也點(diǎn)著燈，桌上也摞著厚厚的書卷。

看書累了，就看看他。

少年縱使眉眼尚帶稚氣，也依然好看，多看幾眼好像能解乏一般。看書也極是專注，從來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動作。

夜書樓與藏書閣有空中走廊相連，有些書不被允許帶出去，又需要連夜看完，學(xué)子們就會來這里。

洛明川并不常來，但似乎每次來總能看到少年，坐在西窗下那個固定的位置。

有時不禁失笑，“師弟啊，你還這么小，經(jīng)常熬夜會長不高的。”

這話在心里想過無數(shù)次，從沒說出口。

因?yàn)樗浀蒙倌旰孟窈懿幌矚g別人說他年齡小。

前來夜讀的學(xué)子們，深夜乏了，時常與鄰桌低聲竊語幾句，既能提神，有時也能交到朋友。

可是他與少年坐了無數(shù)次鄰桌，一句話也沒說過。

因?yàn)樯倌瓴辉冻銎v神色，更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他便不好冒昧打擾。

直到有一次，少年看著青燈，微微蹙起眉。

學(xué)府崇尚簡素，是沒有鮫油銅燈的。而青燈點(diǎn)的久了，燈芯分岔，光便暗下來。

洛明川看了一眼，不由笑起來，低聲問道，“這位師弟，可是忘帶燈剪了？”

少年側(cè)過臉，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暖黃的燭光，白日的冷傲褪去，“是。”

洛明川便起身為他剪燭，微傾過身，長發(fā)垂落。近到能看見少年睫羽覆下的陰影，兩人影子落在西窗上，好似融在一處。

片刻之后，桌案明亮如故。他也退回禮貌的距離。

少年點(diǎn)頭，“多謝。”

“師弟客氣。”他放下燈剪，自報家門，

“東陸瓊州洛明川。”

“中陸潁安城殷璧越。”

這是入學(xué)一年后，他們之間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學(xué)府三年里，屈指可數(shù)的一句話。

光影交錯的夜書樓，陳年累牘的厚厚卷宗沉默著，老舊斑駁的青燈炸開燈花。

時間便停在了那一刻。

***************

殷璧越覺得洛明川應(yīng)該也是極不自在的。因?yàn)樗麣庀⒉环€(wěn)。

所幸到了卯時三刻，天光微亮，殷璧越提劍走出山洞。

晨風(fēng)拂面，吹去一晚的浮亂心緒。

破曉將至，正是一天練劍的好時候。

第17章 底線

殷璧越的劍名作‘倚湖’，是君煜代師收徒時，替他那便宜師父轉(zhuǎn)交的。

過去在滄涯山的三年里，寒水劍訣練了千萬遍。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本能。

瀾淵學(xué)府一游后，他練得卻不再是寒水劍。

天光破曉時，殷璧越收了劍。

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在他身后轟然倒下。

下一息，方圓十丈的樹都倒了，驚起無數(shù)飛鳥出林。

他就站在斷木殘枝的中央，周身尚縈繞著未散的劍氣，向后望去。心中忐忑。

只見段話嘮興奮的喊，“許久未見四師兄練劍！原來劍法又精進(jìn)了！恭喜師兄！”

洛明川站在他身邊，也微笑點(diǎn)頭。

殷璧越心中的石頭放了下來。

洛明川也看不出異常，證明至少‘破障境’以下都是看不出來的。

甚至因?yàn)槁迕鞔ㄐ扌辛隋忍m瞳術(shù)，眼力應(yīng)高于常人，或許這個標(biāo)準(zhǔn)可以再提高一下。

看來這次重明山之行遇到的對手，不會有所懷疑了。

他的真元無法注入這把劍中，卻在學(xué)府一游后受到啟發(fā)，想到了另一種方法。

將真元覆蓋在劍的表面，包裹著整把劍。這種方法從前一定也有人試過。

如果只是這樣，真元很快會逸散，而且需要極大的輸出量。以他現(xiàn)在的真元，撐不過一盞茶。

但他神魂強(qiáng)大，便想到了用神魂凝練神識，再用神識鎖住劍表面的真元。

這種做法的弊病就是，對手越強(qiáng)，他的神識消耗越快。所幸有外掛一樣的神魂凝練度，恢復(fù)起來也快。以當(dāng)下的修為境界，一夜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