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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庚頭?疼了一下,不過瞬間,痛感消失后,他?開始耳鳴,閉氣按穴的方法都不好使,耳鳴聲時有時無。
他?望著河水,不知在想?什么,明明船與乘船人皆無疑點,早該放了他?們去?,可沒有倪庚的命令,船只不敢動,所?有人也不敢動。
忽然倪庚掉轉頭?去?,重新坐上送他?來此的小船,像來時一樣的速度,疾駛回碼頭?。
到?了碼頭?,好在他?之前的嚴格與謹慎,并沒有放這些船離開,它?們依然被扣在碼頭?上。
這一次倪庚花了更長的時間檢查,甚至船底都讓人下去?看了。但什么都沒有,連一絲戚緩緩的影子都沒有。
倪庚心里明白,他?賭錯了,她沒有往這邊來。倪庚猛地一皺眉,耳鳴聲又開始了,且聲音越來越大。
他?站定在原地,等著這惱人的聲音消失。當?他?想?到?他?還沒輸,鄧思同與金魏那里還有希望時,周遭的聲音終于恢復了正常。
他?聽得到?正常的聲音了,是下屬小心地在詢問他?:“殿下,是否放行?”
倪庚揮手?:“放。”
至此碼頭?與運河上的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搜捕才結束。倪庚并沒有回去?京都,他?朝著鄧思同所?去?的西邊追去?。
因為比起?金魏,鄧思同見?都沒見?過戚緩緩,只憑一張畫像,恐他?雖有一身追捕的本事,也難逃對方精心的喬裝。
倪庚還未到?地方,就?先后收到?鄧思同與金魏發出的消息。他?們二人皆未有成果,連個可疑之人都沒有抓到?。
倪庚停了下來,不再朝西而?行,理智告訴他?,鄧思同與金魏要不就?是把人放了過去?,要不就?是去?得晚了,人已經離開了岔道重鎮,這個時候前去?已毫無意義,不如停下來思考。
當?初從宋丘的反應上他?起?了疑心,看到?照月軒東院的床榻上坐著的不是戚緩緩時,哪里還顧得上別?的,只得先把一團亂麻拋下,抓緊時間全力捉捕。
此刻,最關鍵的第一輪追捕沒有收獲,意味著戚緩緩逃脫成功了,他?想?再把人找回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需要派出大量人力付出精力,做好長戰線的準備,才有可能把人找回來。
所?以,倪庚雖然心里急得很,但急是沒有用的,不如靜下心來把那一團亂麻捋清,說不定還能得到?些新的線索。
期間,得到?召回命令的鄧思同與金魏也趕了過來與倪庚匯合。
金魏的心情肯定是比鄧思同要沉重一些,這事是他?失職所?致,他?被身份不明的自盡女子騙到?,才有了今日?之禍。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王爺對戚姑娘的態度,那是不惜違逆皇上與太后也要帶回王府的心尖。他?把殿下的心尖弄丟了,且還空手?而?歸,正如殿下所?言,他?怎么敢說出讓殿下心安之言。
見?到?王爺,王爺并沒有怪責,好像除卻最早發現人被調了包后踹他?的那一腳外,王爺再沒有遷怒于他?。這讓金魏更加的心虛,可他?盡力了,南邊方向的主要城鎮的關卡上,他?都親自守了,仔細查看了,確實沒有戚姑娘與可疑人員的蹤影。
殿下不等他?回稟,問他?道:“她是如何騙的你?”
金魏馬上反應過來,如實道:“聲音仿的戚姑娘,一模一樣,她用戚姑娘的聲音哀求,我就?,我就?,”
“你就?心軟把人隨意往轎中一放,不曾查看帶了回來。”倪庚說完頓了一下又道,“不,這是孤心軟的后果,該讓你直接把人綁了的,是孤的錯。”
金魏不敢出聲,只低著頭?沉默著。
倪庚接著道:“這哪里是來幫著孤的人逃走,這是沖著孤來的,想?來能這么了解孤府上之事的,該是與崔吉鎮那樁舊案扯不開關系的。”
金魏猛地驚醒,難怪他?覺得此事詭異又復雜,原來確實牽扯眾多。
倪庚:“我們回去?,各處留下幾個人,在城鎮中慢慢搜索。”
在第一步上失了先機,讓人逃得沒了蹤影,也只能先這樣了,雖知他?們追查的城鎮中不可能有目標在,但找人講究得是個細心活,每一個小線索都不放過才可能大海撈到?針。
倪庚回到?京都,發現關于宋修撰的這場婚事,傳聞極多,因為郡主被扯了進來,多是傳她的閑話的,反倒沒有什么人提起?戚緩緩。
皇上也在急著找他?,本來他?們就?對一些事有所?懷疑,此時出了這樣的變故,皇上自然要找倪庚問個清楚。
不止皇上,太后也著急,不知當?日?是個什么情況,只郡主進到?宮中來就?哭了起?來,要她做主,她不能輕易應下,聽說倪庚當?時也在場,想?著問一問他?的意思。
在皇上與太后看來,倪庚拋下京都的一眾事故,帶人追捕了四天,終是回來干正事了。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郡主與宋丘一事。眾目睽睽下拜了天地,人也被送入了洞房,本來郡主的身份于婚嫁一事上就?不好找人家,高?的人家不愿與忠烈之后扯上關系,低一些的郡主自己又看不上,太后也覺得屈了她。
好不容易她自己有個看上的,還是皇上與太后最不想?她嫁的,但倪庚提出擇一人去?掉忠烈所?享的一切尊榮,再主動放棄后代繼承這些尊榮的機會,皇上與太后算是默認了郡主的選擇。
還等著倪庚與郡主這對表兄妹能運作成功,等著柳望湖來提親呢,不想?一切戛然而?止,郡主的夫婿一下了落到?了宋丘宋修撰的頭?上。
倪庚回到?京都沒有回府直接入了宮,郡主正好也在,他?直言不諱:“宋丘掌大儒之家,雖他?父去?了,但也正因為他?父去?得早,他?又會做人,在京都還未被圣上點為探花時,就?已結好于那些讀書人與各家門生?,他?不屈你。”
郡主說著眼淚又要下來:“那是屈不屈的問題嗎,殿下知道的,我心中有所?屬。”
“可以,讓他?來,若柳望湖真中意于你,哪怕是迫于我的壓力愿意娶你,他?這時也該出現了,只要他?來說一句不在乎愿意娶你,想?來包括宋丘在內的任何人都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倪庚還是可憐郡主的,希望她好,比起?那個對她根本無情的柳望湖,宋丘……宋丘確實是個更好的人選,雖倪庚恨不得剝了宋丘的皮,但他?得承認,能把人從他?皮子底下弄走,愿意冒著巨大風險也要成全戚緩緩的這份情義屬實難得,拋開個人恩怨,這個人都值得讓人高?看一眼。
這樣的人就?算與郡主無情,但,一旦嫁與了他?,他?這一生?都會對妻子負起?責任的。
加上二人的性格,一動一靜,倒是可以磨磨郡主的性子,且郡主不用主動去?除所?享的尊榮,后代也可繼承,越想?這越是一門于郡主有利的婚事。
這些話倪庚不用明說,太后也都想?到?了,當?下心中就?做了決定,勸郡主順應現實嫁了了事。
郡主被倪庚一句話扎到?了心,出事后她找過柳望湖,但他?見?她的第一句就?是恭喜。任誰知道當?時的情況都不能說出恭喜之言,但他?竟然說了。
當?即郡主的心就?沉到?了底,但她還不死心,就?差明里問他?愿不愿出頭?娶她了,但說出那樣話的柳望湖怎么可能接她這個話頭?,至此郡主沉到?底的心忽然就?涼了,才發現他?竟虛偽至此,厭她至此,否則就?算不愿出頭?,也不該那樣笑著恭喜她。
同樣的笑容,以前她見?了只覺溫暖好看,此刻竟覺得猙獰,那副笑容下到?底隱藏的是什么樣的真實想?法,郡主竟不敢一窺。
此刻,倪庚一句話算是徹底打消了她與柳望湖的可能,她聽到?她的親姑姑,太后娘娘在勸她,話里話外都覺得這歪打正著得好,嫁去?大儒之家,加上她忠烈之后的身份,可謂是再合適不過。
郡主慢慢地冷靜下來,不是說她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而?是若不能嫁給自己所?愛,那嫁給誰都沒無所?謂,只是那宋丘在這里充當?了什么角色她要弄清楚,若真是他?害她,她必不讓他?好過。
想?算計她,也不看看她過去?經歷過什么,敵營里的幾年生?活,她可是見?過至黑至暗的東西,她若有心害人,誰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