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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得聽倪庚的話去?開箱子。箱子一看就是貴木所?制,上面皆有寶石、大珠鑲金的裝飾,戚緩緩需要用兩手才能把箱蓋掀起?。
與箱蓋重量及箱子外部裝飾完全不符的是箱子的內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戚緩緩沒有太過驚訝,她?明白倪庚帶他來看的意思?, 就是在告訴她?,她?休想, 休想能嫁給宋丘,所?以這?箱籠里?不用裝東西, 這?場大戲根本不值得做足。
倪庚雙手環住她?:“什么都?不會有, 你到不了新?房。”
他如此明白地告訴她?, 一點?都?不隱瞞,可見是胸有成竹,戚緩緩不知宋丘的計劃是什么,有沒有把倪庚的這?份算計謀算在內。
戚緩緩很平靜, 倪庚問她?:“看來你并不意外。”
戚緩緩:“我最初就問過殿下會不會遵守皇命答應此事,你早就給過我答案了,何來意外。”
倪庚:“孤記得孤當時可是說?了皇命難違。”
戚緩緩:“那又如何, 殿下不是已經違背了好幾次,我不用聽殿下說?什么, 只需看以往殿下所?為就可以了。”
“好沒意思?,還想見你空歡喜一場后的絕望樣子,怪孤,懶得與你裝下去?,你都?不值得孤再騙一次。”
“殿下也知道你曾成功騙過我啊。”
倪庚松開她?,聲音沉了些:“孤那是不得已,與你騙孤不可相提并論。”
戚緩緩想說?,有什么不能相提并論的,都?是各說?各的理,她?還覺得她?才是不得已呢。但她?什么都?沒說?,剛才那話脫口而出的時候她?就后悔了,他愛說?什么說?什么,她?理他做甚。
倪庚見她?不語,反倒問她?:“怎么不說?了,孤說?的是不是事實。”
戚緩緩淡淡道:“殿下說?得是。”
明明說?得她?啞口無言,但倪庚卻覺得心里?憋得慌,沒有勝利的爽快。
從這?次之后,戚緩緩就不怎么說?話了,只有在必須回答他時,她?才吐出一字半句。
戚緩緩這?份淡然與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倪庚心里?暗火迭起?,她?在漠視他,對?他所?說?所?做一點?興趣都?沒有,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進不去?。
倪庚甚至開始懷念她?為了進宮求助,而與他演戲的那段日?子。那時,他真的以為他們已重歸于好,一切都?在向?著最初的美好靠攏,所?以,他才會去?行明知不可為之事,誓要把她?推上王妃之位,誓要頂住世俗的眼光,不納妾只她?一人。
但她?是怎么回報他的,她?當眾否定?他們之間的一切,羞辱他貶低他,他的努力與心意成為了一場笑話。
倪庚想不通,他不該怒嗎,不該恨嗎,他的痛不該宣泄出來嗎。不過是因為國事的權衡,他才隱瞞身份去?到崔吉鎮,也不是他先對?她?出手,是她?行盡勾引之術,待他注意到她?,對?她?有了想法后,她?反而矯情了起?來。
那種情況,怎么可能一上來就答應她?正妻之位,他與郡主從小?就定?了親,這?么多年?的慣性與皇室成員對?英烈遺孤的責任,他怎么可能馬上就做出毀婚另娶的決定?,就算他有此心,也要過太后與皇上那一關,這?都?是需要慢慢來,好好籌劃一番的。
她?不懂,她?只知她?現在就要,他不能答應,她?就什么舊情都?不念,立馬投入到別人的懷抱,狠心又絕情。
然后呢,他還是原諒了她?,還是舍不下她?,他從不向?皇兄求什么,從小?到大,他都?立志做一個能時時處處為皇兄分憂的臣弟,但他還是為了一個女人給皇兄出了難題,皇兄答應了,他把愧疚深埋忽略。
就這?樣,他也沒有行強硬手段,不過是嚇一嚇他們。
宋丘的母親毫發無傷,不過是被逼著對?戚緩緩說?了一些話。而戚府,他只是帶著金魏入府,門外的那些兵士沒有邁上臺階一步。
戚家人,除了一個小?廝捱了他一鞭,無人再受傷,他還要記得提前帶上藥,給那小?廝療傷,生怕那奴仆落下傷病。
回到京都?,他更是一點?都?沒耽誤,在得知郡主第一日?就上了門后,馬上與郡主提出了毀婚的交易。
為此他也付出了一些心力,柳望湖如今不敢隨意拒絕郡主,不敢議親都?是他在作為。
再后來,就是戚緩緩提出要做正妻,要與他一世一雙人,說?實話,他聽到她?的要求后并不反感,反而心中暖乎乎的。
可一切都?是假的,是比他騙她?萬惡很多的騙局。
倪庚忽然想把這?些心里?話,或者說?一直以來填在心底的委屈說?與戚緩緩聽,捋一捋這?件事,到底他何錯之有,他還能怎么做,她?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倪庚看著戚緩緩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他一下子就失了交流的欲望,只道了一句:“孤一直有一事不明,在你與孤去?壽福宮之前,孤到底對?你做過什么,讓你如此地恨孤?”
從抓她?回來,倪庚對?她?就一直是高高在上主子的姿態,可這?一刻,他雖依然用詞威嚴,但戚緩緩感受到了一瞬的柔軟。
她?本不想理的,但想到若宋丘安排的妥當,她?成功逃走,留下宋丘會面臨什么時,戚緩緩眼珠微轉,順著倪庚說?下去?。
“我并沒有恨殿下,”說?著她?轉身看向?倪庚,“殿下有意或無意,總在我馬上要恨你時給我們的關系留了一線生機。你從來沒有真的傷害到我的家人,也沒傷害被我牽扯進來的幫助過我的,我在乎的人。”
倪庚瞇了瞇眼,他從不認為戚緩緩聰明,像她?這?樣從小?嬌生慣養沒見過人世的黑暗與齷齪之人,是難有大聰明的。
她?不過是有些小?聰明,只可算得上伶俐。
但,可能是這?些日?子經歷了太多,又離開父母親人身邊,讓她?也開始被迫成長?,她?竟有了與朝中官員一樣的本事,安撫,暗示、提醒、平衡要素都?被她?一句話集齊了。
若這?是下屬、同僚,倪庚會為有這?樣的下屬與同僚而心慰,但戚緩緩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就不愛聽了。
他道:“你在威脅孤,若孤害了你全家,害了你在乎的人,你又能如何?”
戚緩緩:“那你就是我的仇人,我會殺了你報仇,殺不了也不要緊,想來那時我該有了自我了結的勇氣。”
倪庚恨聲道:“戚緩緩,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會拿你自己性命來威脅孤,會不會你其實知道,知道我……”
倪庚沒有說?完,他看著戚緩緩的樣子,他就知道她?知道的,戚緩緩知道他舍不得她?去?死,她?不過表面看上去?處在弱勢,實則兩人的關系完全由她?拿捏著。
她?迫切想要離開他,而他卻離不開她?,這?才是事實,他們二人之間真實的關系。
在戚緩緩知道她?家人十分安全,不會被他找來,她?有恃無恐,還能替宋丘考慮,若他于她?來說?真是惡人,她?早就伏身在地,低眉順眼地哀求他了,根本沒有余力來維持什么自尊,也不敢對?他視而不見、拿話激他。
她?敢漠視他,敢對?他說?出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他給她?的底氣。
倪庚嘴角露出嘲意,嘲他自己的,他把人抓回來,惡狠狠地帶到崔吉鎮,美名其曰什么報復,但那算什么報復,不過是他不能打,不能殺,不能上刑的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