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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試一試時?王就是?了。你放心?,會保你安全,你只要按圣意?去做就好。”
戚緩緩這下明白了,是?要假意?送她離開,送她的人在前為虛,皇上的人在后為實,若倪庚出手劫下她,自然也就試出了他是?否真的放下。
皇上一直沒有開口,此?時?開口道:“若是?時?王沒有出手,沿途經過嚴格訓練的暗衛也沒有發?現可疑行跡,此?次行程將成為真正的行程,送你到你家人身邊去。從此?安分守己,戚氏一族,不能有一人離開當地,永不能入京都,違者當抗旨,斬。”
戚緩緩一想到她能離開皇宮,馬上就能去與家人團聚,心?里自然高興。至于剩下的,她與家人,她整個?一族躲這里都來不及,是?不可能再入京都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倪庚,他若是?出手了呢?
戚緩緩問出自己的疑問,圣上道:“與你無關,你的安全會有人負責,他絕帶不走你就是?。”
戚緩緩答不答應并沒有什么用,皇上與太后決定?的事,她只能配合。如?今舟行過半,不可半途而廢。
三日里一切都風平浪靜,早上百官入宮,皇上上朝時?,皇宮的北順門被打開,一輛馬車等在那里,車夫一人,嬤嬤一人,外加六名隨行皇侍,這一行人靜悄悄地出了宮門,向著出城的方向而去。
第46章
大殿上, 皇上如往常那樣聽著官員的上奏,時?不時?看時?王一眼。時?王與往常一樣,按時?上朝,或提出建議或反駁呈意。
到了下朝的時?辰, 戚緩緩一行早已出了城門。
既然?是要試他, 皇上自然?不會留他, 倪庚不緊不慢地走出宮門。到了外面他騎上馬,問:“準備得如何,順利嗎?”
回答他的不是金魏,而是王府中的其他下屬。
下屬道:“都準備好了,一切順利。”
倪庚點頭駕馬而?去。
戚緩緩撩開?車簾,看向外面, 剛才在城中行進時?,她是不敢這么做的, 生怕別?人看到馬車里?是誰,多生事端。
此刻, 早就出了城來, 戚緩緩才撩起簾子觀察著外面。皇家侍衛帶她走的是正經的官道, 路面十?分好走,偶爾能?看到同向或對向而?來的駕馬趕路的人,也能?看到推著小車,車上放著家什食物甚至還?有幼童的舉家來回遷移的人。
總之這條道兒?上并不偏僻與孤單。戚緩緩很?久沒有出過?遠門了, 上次還?是父親帶她去收尾款時?,跟著出了一趟門。
倪庚帶她回京都的那次不算,那次全程她都被困在馬車里?, 雖行程沒有很?趕,但她一路應付倪庚十?分疲累, 不是在馬車上昏睡就是在客棧里?昏睡,別?說觀看路上的景致了,她連身在何處都不清楚。
走了一日,除中間?歇了兩回,眼看著下陽落山,正好到了一個小鎮,可能?連鎮都算不上,它太小了,叫花洲,戚緩緩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地名。
此地雖小,客棧卻不少,想來這個地理位置從京都出來的人,有馬有車腳程快一點的,正好走到此地,是需要休息整理一下的。
跟著戚緩緩的嬤嬤,一路上話很?少,卻很?能?干,去找客棧定?下客棧一事都是她來辦的。
此趟行程,戚緩緩本就是個傀儡,是皇上太后推到前面豎起來的靶子,所以她話也少,什么都不發表意見,什么時?候歇什么時?候走都聽?別?人的,吃什么住哪里?,自然?也是。
戚緩緩與嬤嬤住在一起,嬤嬤能?干且手腳利索,她的衣服與吃食都能?被照顧到。
嬤嬤不是她的奴婢,戚緩緩能?自己動手的決不麻煩別?人,還?時?不時?地對嬤嬤表達謝意。如現在,嬤嬤把飯食拿到了房間?里?,碗筷一應用品都是齊的,兩個菜也都擺在了主桌上,戚緩緩坐下就可以吃。
而?嬤嬤自己,拿著饅頭和一個盛上菜的碗,坐到一旁的小幾凳上吃了起來。
戚緩緩有心叫她坐上來吃,但想想還?是算了,她不了解嬤嬤得到的是什么命令,還?是不要干擾的好。
晚間?,嬤嬤把床留給了她一人,她在門邊那里?的一張窄榻上和衣睡了下來。
睡得可是真快,戚緩緩感覺她剛躺下,就聽?到了嬤嬤的鼾聲。這位嬤嬤哪都好,就是沒想到會有打鼾的習慣。
戚緩緩翻了幾個身,實難睡下,人在途中換了環境慣會這樣,再加上心中有事,這一路且有的提心吊膽,自然?難以安眠。
可慢慢地,戚緩緩于暈暈乎乎中睡了過?去,門口的嬤嬤鼾聲也忽然?停了,眼皮快速轉動起來,手似抬非抬,但最終她安靜了下來,眼珠與手都不動了,沉沉地睡了下去,只是不再打鼾。
緊接著屋門被打開?,一道高大的人影被月光映在墻上,只是屋中熟睡的人皆不得而?知?。
來人腳步從容,先是推開?道窗縫,仔細看才能?看清,似有似無的煙氣從窗縫間?流入夜空。
一路走到床榻圍縵前,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把圍縵撩開?,在看到里?面人安穩的睡顏后,倪庚不緊不慢地把全部圍縵都挑起來擾到床柱旁。
月光照在戚緩緩的睡顏上,倪庚曾在數不清的夜晚里?曾這樣看過?她,她睡相一向很?好,連呼吸都輕的他曾需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才放下心來。
此刻,在睡香的作用下,她更是睡得無聲無息。倪庚沒有點燈,只借助月光,他看不清她呼吸的起伏,于是熟練地去探她的鼻息。
明知?道她無事,此睡香對人體是無害的,但他還?是這樣做了。探完鼻息,他順手撫上她的臉頰,口中輕聲道:“你可不能?有事,我們的賬還?沒算呢,一輩子,慢慢算。”
手下的力道隨著忽然?涌上的恨意加重,但他不用擔心她會醒來,這睡香是用在重要地方的,一般的敵人都不配使,屬于尚品。別?說戚緩緩,就是那個一身暗家功夫的嬤嬤沒到時?間?都不會醒來。
雖手上力道加重,但倪庚還?是適時?收了手,他不想被察覺,只囚她一個不是他的目的,他這次要萬無一失,要全盤掌握。
倪庚的手離開?了戚緩緩的臉頰,但他還?是忍不住上手,于是他做了他平常對她最喜歡做的事,用手指去感受她發絲的順滑。
戚緩緩這一頭青絲一向讓倪庚愛不釋手,他什么時?候把玩她的發絲,什么時?候都是冰涼順滑的,好像從不會打結一般。
倪庚就這樣看著戚緩緩好久,冷冷的目光里?時?而?有火苗簇起,時?而?隱沒起來只余一片暗色。
終于他抬眼朝窗外看去,他站起身來,把窗戶重新關上,把圍縵重新放下,依然?從容地離開?了房間?。
早上,嬤嬤先于戚緩緩醒來,她起來后在榻上坐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房間?后,這才起身去喚戚緩緩,他們只在此留宿一夜,今日一早要繼續趕路。
戚緩緩是被嬤嬤叫醒的,嬤嬤站在圍縵外,叫了她三四聲,她才應聲。
嬤嬤聽?出她語氣里?的倦怠,多問了一句:“姑娘是有什么不適嗎?”
戚緩緩:“沒有,只是昨日睡得太晚。”
嬤嬤道:“奴婢下樓去拿早飯,姑娘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