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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紅就算比以前有了提升,那也沒有與戚緩緩一同出游的機會。她問的這一句,已算是多嘴。
而另一邊新來的鄭宮儀更是連問都不問,她不過問,憑著謹慎與不得罪人而勝過李宮儀的肖宮儀,更加不會多嘴。
本來按著宮里的規矩,受宮儀教習期間,每日午后都是規訓的時間。而現在戚緩緩隔三差五的跑出去,當然于禮不合,但兩位直接或間接受到提點的宮儀官,都在裝聾作啞,明哲保身。
悅喜樓依然是崔吉鎮最大最好的酒樓,戚家在這里包的廂房依然有效,但戚緩緩一行三人在午膳的當口直接從悅喜樓的門口走了過去。
曾經她與倪庚經常在這里見面,她好像那時也沒考慮過每次都是自己花錢,白吃白喝的沈公子會不會面子上掛不住。
但不知為何,與宋丘同游時,戚緩緩就會考慮這個問題,會站在宋公子的角度替他著想。
這種轉變是潛移默化自然而然發生的,歸其原因,是因為宋丘教會了她這樣。
與宋丘的相交,讓戚緩緩體會到與之前倪庚在一起時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她不用總去揣磨對方的心思,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在對方面前說錯話。
之前她與倪庚就有過這樣不美好的經歷,起因是,倪庚忽然告訴她,他字弈章。
如今看來,他當時的名字是假的,告訴她的字倒有可能是真的,因為郡主曾當著她的面喊過“阿弈”,這個弈該是弈章的弈,而不是沈弈的弈。
當時戚緩緩聽倪庚說完,隨口道了一句:“為什么女子沒有字,只有男人有,這是不是不公平。”
戚緩緩當時完全是憑著本心發出的感慨,也只是發發感慨,但倪庚卻很較真,十分嚴肅地對她道:“男人可以打赤膊,女人可以嗎。還有,當年葫蘆嶺之戰時,嶺內的男人無論老少全部留了下來,連十一歲以上的男童也沒讓走,也都發了武器,被他們掩護著逃掉的只有女人與更小的孩童。”
“最后的結果舉國皆知,葫蘆嶺之戰何其慘烈,兩千四百六十一位我大杭的熱血男兒,浴血奮戰到了最后一刻,而他們的母親,妻子、女兒、幼兒全部活了下來,沒有一人受傷。這個時候,你怎么不來談公平。”
戚緩緩被倪庚震住了,也有點嚇住了,他好兇。
她不過是隨口一說,卻被倪庚一頓教訓,最后是以她認錯求和,撒嬌賣萌地哄了半天才了結翻篇的。
從那開始,本來在二人關系里處于低位弱勢的戚緩緩,更加小心謹慎,更加看著倪庚的臉色說話辦事。
如今想想,戚緩緩都會臉紅,不是女兒的嬌羞,而是知恥而羞紅的。
而與宋丘交談時,一開始戚緩緩也有這樣的顧慮,說話時帶著小心與拘謹。
宋丘是個心思敏感的人,他感受到了,然后開始說話更隨性了一些,在他不熟悉的領域說錯一些事時,戚緩緩給他指出后,他會眼睛睜得大大的,里面有光彩流過:“原來是這樣啊,戚姑娘若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你知道的真多。”
戚緩緩得承認,被一個博學多才的人這樣肯定與夸獎,她心里是舒坦的、快樂的。
一個真正溫柔的人,一個總能感受到對方情緒,并為對方著想的人,會帶著對方忍不住地向他學習與靠攏,慢慢被同化,成為更好的自己。
隨著與宋丘越來越多的接觸,了解,戚緩緩現在就是這樣的。
路過悅喜樓,這個她總是在等倪庚的地方,戚緩緩看都沒看它一眼,她根本沒注意街道兩側都有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你們說,宋公子有沒有意思,他還會制干花呢,我放在書里當書簽,可香呢。這么好的東西怎么就沒有地方賣呢?”戚緩緩走著走著,忽然回身對揚青與呈黛道。
揚青笑著道:“沒有賣的怕什么,有宋公子在呢,姑娘一句話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呈黛緊跟一句:“沒有賣才好,別的姑娘都沒有,只姑娘這里獨一份。”
戚緩緩與揚青如往常呈黛說話后的反應一樣,同時看向了她。呈黛又開始慌了,怎么,她又說錯話了?
就在她楞著時,揚青對她道:“行啊呈黛,有進步了,會說漂亮話了。”
再看姑娘同樣一臉贊同地對著她笑,呈黛放心下來,就說嗎,她哪里不會說話了,她每次說的都是真心話,從來不打妄語。
主仆三人一路說說笑笑,來到了江邊廊下。
這里有很多店鋪,其中就有賣各種吃食的小店。店面不大,但都干凈整潔,這里是一般人都能消費得起的地方,又區別于碼頭那里只顧量大填飽肚子臟亂的地方。
戚緩緩愛聽宋丘講話,他談吐修養都極好,跟他在一起時間過得很快。所以這個地方是她特意選的,不會讓宋丘感覺到壓力,又能與他多呆一些時間,一起共膳。
他們已經淌過這里的好幾個小店了,今天打算吃家以前沒吃過的,宋丘已經在廊橋上等著她了。他就是這樣的,他從來不會晚到,不止不晚,無論戚緩緩早到多久,她到了約定地點后,一抬眼都會看到他。
有一次戚緩緩沒忍住問道:“你到底什么時辰來的,為什么我提前了這么久還是沒能讓我等你一次。”
他竟然說:“你上次曝露了,讓我知道了你會特意早來,所以我就更早地來了。”
戚緩緩很驚訝:“我怎么曝露了?我曝露了什么?”
宋丘笑而不語,難得一次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扭過頭去道:“不想說。我可以守著這個秘密嗎。”
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有點可愛不是嗎,這是戚緩緩當時的第一感受。原來男子也是可以可愛的。
已經這么了解她了嗎,她不過是在心里有了下次要比他早到這么個想法,與誰都沒說,宋丘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呀。
宋丘還說,他不喜歡讓別人等他,尤其不喜讓她等。
這次當然也是他先到,他們看到對方后,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第21章
新選的店鋪很好吃,戚緩緩也不知是因為一起吃飯的人對,還是食物真的好吃,反正吃得開心是真。
之后他們又去了書屋,這一次是因為小三子終于被戚老爺塞進了學堂,戚緩緩作為戚家最會花錢的,來給幼弟置辦筆墨紙硯。
書屋的老板已習慣見到二人同往,精心地給戚家大小姐展示貨品。期間戚緩緩顯得很猶豫,一副下不定決心要哪些的樣子,最后還是宋丘看穿了她,對她言:“想選最右邊那套就選吧,雖奢華不實用了一些,但小孩子,讓他對學問感興趣才是最重要的。”
原來,他早就看出她中意那套,只是那套是最貴的,她怕宋丘覺得她奢靡不務實,所以才猶豫的。
戚緩緩最終選了心宜的一套。出了書屋門,宋丘對她言:“戚家的條件是可以把日子過成這樣的,你不用總就和我而委屈了自己,街鎮上的酒樓我還出得起,若真有一天貴到超出我承受范圍,我會開口求助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