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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給人留情面的時王殿下,一次又一次地退出了自己的底線邊緣,有幾次明明戚氏已惹得他惱怒不已,花鳳以為這次殿下該出手整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了。
但每每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有時甚至是光打雷不滴雨。殿下對一起長大的郡主都沒有這樣過,殿下只對兩個人心軟,一個是太后娘娘,另一個是皇帝兄長。
而戚緩緩是個什么東西,不入流的商賈之女,不過有幾個臭錢,就像個沒見識的花孔雀一樣,張揚又孟浪。這樣的女子憑什么在殿下這里,到了與太后、皇帝一樣的高度。
“公子,金魏在園中備了廂房,要不要我服侍您過去。”花鳳剛說完這句,沈弈已起身。
他點了頭,道:“嗯。”
殿下腳下步子是穩的,花鳳緊緊跟在后面,一路就來到了一處小院前。二人邁步進入后,金魏迎了上來。
他道:“公子。”話音剛落,一個閃身花鳳就被金魏制住了口鼻手腳。
花鳳心中大駭,眼睛睜得大大的去看沈弈。她這時才發現,自打殿下準了她倒酒之后,就再也沒有看過她。此時也是,他只對金魏道了一句:“去吧。”然后扭身向廂房走去。
花鳳驚懼且不解,為什么殿下明明知道這是個局,還要往圈里跳。
待她被金魏押到旁邊偏房,看到趴在桌子上,沒有了意識的揚青與呈黛才明白。
明白以后,她已顧不得郡主在哪里,郡主知不知道計劃已失敗,也顧不得廂房中的是滕氏還是戚氏,甚至她也不去想,殿下到底有沒有將計就計的真的喝了藥酒。
金鳳只余滿心的惶恐。她惶恐明明殿下也可像對待揚青她們那樣迷暈她,但他卻沒有,他選擇綁了她,讓她全程清醒地知道發生了什么,這對于她來說無異于一種震懾與懲罰。
廂房內,戚緩緩看向進到屋中的沈弈,不解道:“沈郎,有什么重要的話要到這里說,還不許我的婢女聽?”
戚緩緩是被金魏緊急又客氣地請到了這里,她以為揚青與呈黛在偏房吃茶等她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么。
戚緩緩沒得來沈弈的回答,卻見他腳步踉蹌,臉色微紅,紅到了脖子,紅到了雙瞳。戚緩緩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馬上扶住他問:“怎么了,喝多了?”
沈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聲音暗啞:“酒里有東西,有人在使詐。”
第6章
戚緩緩不知為何會走到這一步,但她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當金魏告訴她,沈弈中的藥無醫可解,若是不能在一個時辰內解毒,他們公子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時,戚緩緩被嚇壞了。
當她再看到,沈弈站都站不住,只能弓身跪在床榻邊,緊抓著床柱的手扭曲到變形,滿身滿臉的汗,汗珠從他的鼻尖滴落,看上去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時,戚緩緩其實就已在心里做了決定。
她知道這種藥,是戚夫人告訴她的,目的是嚇唬她在外面與女郎們玩耍時要注意不能亂吃瞎喝東西,不要入了別人的陷阱誤了自己的終身。
戚緩緩雖覺得娘親有些過于謹慎了,但她知道那是因為崔吉鎮以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這才令娘親有了這份擔心。
戚緩緩沒想到,這事還真的讓她碰到了,只不過被藥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意中人,未來的夫君。京都來的藥?最近從京都來的只有郡主一個。
戚緩緩當然顧不得去想這事是誰做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沈弈。別看她在追沈弈時鬼點子特別多,心眼子也沒少使,但現在沈弈與她兩情相悅,互剖了心意。戚緩緩對待自己人真誠心實。
所以,沈郎遇到了壞人,發生了會危及性命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
在她讓金魏出去后,金魏簡直感恩戴德,告訴她,院子已被他清空,外面有人看著,此事不會有外人知道。
門關上后,她走到沈弈面前,此時的沈弈眼底赤紅。
她的手剛一碰到他,他就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還是怕的,誰能想到,追起人來一套一套不管不顧的人,實則連個話本子都沒看過。加上戚夫人總覺得她還小,時機還早,有些東西想等她定了親再教她的,所以戚緩緩是什么都不懂的。
沈弈咬著牙對她道:“你可想好了,趁我現在還算清醒,現在走還來得及。”
戚緩緩紅著臉,輕聲道:“我只問郎君一句,若不解毒,你當真過不了這一關,身體會受到傷害?”
沈弈沒想到,此時她會問這個,沈弈頓了一下,這種停頓更多地來自他的心理。
但他還是說道:“是。”
戚緩緩決絕道:“那我想好了,我不走。”
她的小臉滿是堅毅,像是為了道義而身赴戰場。兩人之間沉寂了一息,沈弈眼底暗紅一片,縵簾隨之落下。
青天白日,四周雖有縵簾遮著,但還是能透出光亮來,戚緩緩能清楚地看到沈弈的臉,沈弈的一切,同理而言,沈弈也能看清她的。
沈弈扯下一段縵簾,罩在了戚緩緩的眼睛上,系緊。他道:“這樣是不是好一些。”
“嗯。”戚緩緩自欺欺人,只要她看不到沈弈,她就可以當現在是黑夜。
沈弈在把戚緩緩的眼晴罩上后,他忍受痛苦,虛弱無力的神情就不見了,眼里的迷離也立時清明了起來。他身上唯一的真,就是他滴下的汗,那是他換下的酒的問題,為了真實,那種酒他每次喝都會臉紅且出些汗的。
此刻,他的人早把這個院子圍得嚴嚴實實,不會被任何人打擾,他有的是時間。
安靜私密的空間,戚緩緩身上的香氣彌漫。沈弈不喜脂粉味道,他府上的婢女都是不上妝,不熏香的。但從戚緩緩第一天開始糾纏于他,他就接受了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不同于任何脂粉與熏香的味道。
當他在面對崔吉鎮其他女郎,忍住掩鼻的不耐時,他才意識到,只有這個戚氏靠近他時,他不會出現這種不耐。不是說她身上沒有香氣,只是他聞到后接受了。這種情況只有他面對他母后,邱太后時才會如此。
戚緩緩的這份特殊,他警惕過,抵抗過,他在心里列舉了滕殷羅的條件,是成為王府妾侍的很好人選。
端莊大方,溫婉聰慧,他根本不用與阿婉商量,就知道郡主一定能接受滕氏。
但這一切都在戚緩緩大膽地冒犯他后改變了。她竟然主動親了他的臉頰,他竟然讓她得逞了。當時金魏與花鳳皆慢了一步,想來他們也沒想到,以戚緩緩一弱質女流竟能成功偷襲到他。
也好在他們慢了一步,否則她不被嚇到,胳膊也要痛上幾日。
沈弈后來才意識到,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心里做出了選擇。
比起端莊大方溫婉聰慧,她時而大膽奔放,時而嬌媚作態反而罕見。沈弈從小被母后與兄長極盡寵愛地長大,養成了自負霸道的性子。沒有什么東西是值得他想要的,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主動送到他手上,他品鑒后決定喜厭與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