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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本有些心猿意馬,在順著自己散亂的心緒行事,并不想專心起來回歸理智。可一看戚緩緩的作派,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呆楞楞地,抬著兩只手,手呈爪狀,渾身緊崩,像是受到驚嚇的炸毛貓崽。
嚇到了嗎?嗯,他是有些孟浪了。沈弈重新低頭看向他手掌覆著的地方,他不過磋磨了一下就紅了,那白晳細弱的腳踝,只要他稍稍用力,掰折它很容易,到時她就真的只能摟著他的脖子讓他抱了。
他照著在他眼中十分脆弱的腳踝捏了捏,臉上的那抹笑意漸消了下去,戚緩緩又見到那日她偷襲親他時,他如墨般潑灑開的暗黑的瞳。
她開始心慌:“你你,我我不疼了。”
她一向說話娓娓道來,不疾不徐,談不上伶牙俐齒,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磕磕絆絆。
她當然不疼,沈弈摸過也捏過了,她的腳一點事兒都沒有。他把手拿開,接著在戚緩緩無處安放的雙手亂揮之際,把她的羅襪重新穿好。
“不要在外面耽擱太久,回家去吧,讓他們駕車緩行,下山路不好走。”沈弈說完掀了簾子下了馬車。
揚青與呈黛對他低頭行禮,沈弈沒有上他的馬車,而是從金魏手中接過馬鞭,回頭問了一句:“郡主留的人?”
金魏道:“是,郡主只說等一等,沒說什么事。”
沈弈未置可否,騎上大馬揚長而去。
至此,揚青與呈黛如點了金的石,一骨碌麻利地上了馬車。
“怎么樣,您問了嗎?那個郡主什么情況?”揚青問戚緩緩
戚緩緩臉紅樸樸地,反應(yīng)了一下才道:“呀,忘了。”
看著去掀車簾向外張望的自家姑娘,揚青道:“走了,沈公子騎馬走的。”
戚緩緩放下簾子,心中暗想,怎么就把正經(jīng)事給忘了,不問清楚,心里堵得慌。
偏這時呈黛來了一句:“那個叫花鳳與金魏的,走的時候都湊到了郡主身邊,好像與郡主很熟。”
得,戚緩緩這下更堵得慌了,回去的晚飯都要吃不下了。
第3章
戚緩緩午時就回到了家,正巧上戚老爺今日不忙,午飯要在家中吃,于是一家人聚在堂廳一起用飯。
吃著吃著,戚夫人忽然嘆了一口氣:“唉,這還在我眼皮子底下呢,就愁成這樣,這要是真嫁了,嫁那么遠的京都去,被人欺負了,待我殺過去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唉。”
沒頭沒尾的,戚夫人來了這么一句,意有所指的那位全程沒聽到,拿著筷子望著桌子上豐盛的菜肴發(fā)呆。
戚緩緩忽然被人碰了下腿,她尋動靜,是她妹妹二丫在桌下碰的,她再抬頭去看,她爹她娘都在看著她,只有她家那個還沒開竅的小三子,她的三弟在玩米飯團。
她剛才走神了,這肯定是說了什么需要她回應(yīng)的,可惜她沒入耳。這時小三子救了場,他的米飯團掉地上了,他開始嚎:“白無常,我的白無常壞了。”
原來他玩的那個米飯團還有身份,看著他下桌在地上胡嚕,“白無常”哪里還有一點兒白。
戚家三子是戚家最小的孩子,唯一的兒子,生他時戚夫人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拼死生下的他。
可能是生產(chǎn)過程太艱辛,這孩子從小就缺竅少筋,可他聽音說話,看書識字都沒問題,只不過,書只看鬼怪異志,沉迷于捏小人兒。
他經(jīng)常撒尿活泥捏出的據(jù)說是閻王爺,戚緩緩聽著弟弟一聲聲地嚎白無常,覺得可信度極高。她就坐在小三子旁邊,一把把他撈起,往他手里又放了一團米飯道:“白無常在這兒呢,你手上那個是黑無常。”
瞬間,小三子不哭了,接受了手中已臟的飯團是黑無常的事實,他把黑飯團放在桌上,高興地接過姐姐手中新的飯團,開始給“黑無常”捏伴兒了。
七歲了,別人家的孩子三歲就開蒙了,戚老爺不攀這個,正齡六歲能進學(xué)堂就好,可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未來的繼承人,正對著黑飯團與白飯團傻笑呢。
這下?lián)Q戚老爺嘆氣了:“唉,眼看著小三子以后可能指不上了,我這份家業(yè)以后指誰,按咱以前說的,嬌嬌找個能干肯出力的憨厚仔入贅,可現(xiàn)在,唉。”
戚緩緩眼見著這話題又要往她與沈弈之事上扯,她道:“但凡有點本事的,誰會去做別人家的上門女婿,您真不怕碰到個表面憨厚,實則心數(shù)不正再把咱家掏空了。”
戚老爺對自己這個長女十分信服,沒生小三子前,以為自己不會有兒子了,就有意培養(yǎng)長女,這孩子也爭氣,在生意場上是他的好幫手。
他聽戚緩緩這樣說,覺得有道理,緩緩點頭道:“也對。”
戚夫人不樂意了:“對個屁,就算不找人入贅,找個本鎮(zhèn)知根知底家風(fēng)正的人家嫁了,若小三子真指望不上了,她還可以回來幫娘家看著點兒生意,嫁到京都去才是望塵莫及。就不聽話吧。”
二丫端起湯碗擋著半張臉,扭頭去看她姐姐,戚緩緩十分默契地與她對視,二人眨巴了幾下眼,姐妹間就完成了無聲傳話。
戚緩緩心領(lǐng)神會,二丫的意思是,剛才她走神,她們親愛的母上大人說的就是這個。二丫也收回了視線,她知道姐姐看明白了。
“你,別以為沒有你的事,你可不能學(xué)你姐姐,丟下父母往外面跑,我可跟你說好,二丫,你就給我在本鎮(zhèn)老老實實地嫁人,最好是咱們南鎮(zhèn)的。”
南鎮(zhèn)?這是想她嫁不出三條街啊。二丫手中的湯碗一頓,真是無妄之災(zāi),殃及池魚,要不,她找個上門女婿?
可惜她沒有姐姐的才情與樣貌。戚家是詳和溫暖的,但二丫也知,她爹娘偏心。看小名就看得出來,姐姐叫嬌嬌,從小到大確實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她呢,叫二丫,就連唯一的最小的男孩,也是隨口一叫的小三子。
二丫不吃味,不嫉妒,因為她理解爹娘,以他們一家子的顏值,能生出長姐這樣的,確實是該給菩薩燒香磕頭的。因為姐姐的出生,弄得爹娘無比自信,以為后面再生的孩子也會這么漂亮可愛。
哪知姐姐是意外,她與三小子才是現(xiàn)實,被現(xiàn)實打醒的爹娘對稀缺寶兒的姐姐就這樣一直偏愛了下來。
有些話不好在飯桌上說,下午,本該午覺的時候,戚夫人來到了戚緩緩的秀好居。
吃飯的時候,她看出女兒心事重重,愁得飯都吃不下去,實在不放心特過來問一問。
剛邁進院中,就覺出了不對勁,這個時間嬌嬌是不會睡的,可院里很安靜,連一貫進院就能聽到的小丫頭們的玩鬧聲兒都沒有。
戚夫人帶著疑問腳下步子快了幾分,一掀門簾,邁步進去一看,屋里坐榻上只坐著呈黛一人。
戚夫人忙問:“你們姑娘呢?”
呈黛嚇了一跳,馬上站起來,連給夫人行禮都沒顧上,道:“夫,夫人,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