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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對?他用過治愈術。”溫南森低聲道。
當?時?老許距離事故已經過去三四年了,損傷已經不可逆。
涉及大腦思維的層面,治愈術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就像治愈術對?抑郁癥和精神病也束手無策一樣。
“再用一次呢。”許西?檸哽咽著,抓著他的風衣,低聲求道,“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那樣近的距離。
溫南森看見她?濕漉漉的眼?睛,哭紅的鼻尖,下撇的唇角,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上的發絲,還有絕望的、無助的、懇求的目光。
——求求你?了溫老師。
她?這樣看著他,他怎么可能不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
“我想,再用一次同樣的治愈術應該用處不大。”溫南森撥開她?的發絲,輕聲說,“不過還有另一個方法值得一試。”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世界樹的枝條嗎?”
心軟的精靈對?哭泣的女孩露出微笑。
*
“老許,老許。”許西?檸敲著門。
“來了!”門后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老許高高興興地開門,驚訝道,“喲,小朋友怎么回來了?”
許西?檸心里又是一酸。
沒有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時?間,一只綠色的蝴蝶翩然而?至,停在老許的鼻尖上,只輕輕閃動了一下翅膀,老許就閉眼?昏睡過去。
溫南森從門后閃身?出來,及時?接住了老許,把他穩穩打橫抱起。
許西?檸立刻進屋,在身?后關上門,飛快地換了鞋跟上去。
溫南森將老許抱到床上,讓他平躺下來。
身?形修長的男人站在床邊,緩緩化出了本來的模樣,面部?線條變得愈加精致清晰,淺金色的頭發下露出精靈的尖耳。
隨著精靈化出本體,鋼筋水泥構成的室內好?像一瞬籠罩在森林的綠蔭下,恍惚中仿佛能看見昏暗處隨風搖曳的枝葉剪影。
窗外的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層,將皎潔似水的月輝灑在精靈美麗的面孔上。
溫南森左手抵著右手的指尖,做了一個優雅有力的手勢。
從他的手心里抽出無數綠色的絲線,交織著打開一扇虛空中的門。
從門里浮起一根帶著一枚綠葉的枝條。
蓬勃的生?機盈滿室內,許西?檸屏住了呼吸,感覺心跳都加速了。
她?見過世界樹的枝條,在那個滿月之夜的教堂,當?時?她?還很不客氣地喊它大樹杈……現在她?愿意喊它任何?名字,尊貴的樹枝陛下之類的,只要它能起效。
溫南森抬眼?看了一眼?女孩,她?像局促的小動物一樣不安地躲在臥室門口,探頭看著,又不敢發出聲音。
“你?進來吧,沒關系的。”溫南森笑了笑。
“不影響嗎?”許西?檸小心翼翼地進來,自從她?發現老許的病有希望以后,她?身?上那種特有的活力又復蘇了,仰起頭問,“溫老師,你?有多少把握呀?”
“如果世界樹的枝條都不能治好?他,我想不到還有什么可以了。”
許西?檸松了口氣,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她?對?溫南森有種無條件的信任,他都說可以那肯定是可以吧!
“那我開始了?”溫南森問她?,斯文地摘下眼?鏡,褪下左手的薄手套。
“等等,”許西?檸又抓住他的手,對?上溫南森疑惑的目光。
她?把心放回肚子里,才意識到另一件事。
“這個樹枝……是不是很珍貴啊?”許西?檸遲疑道。
“是的,”溫南森緩聲道,“可是許承年對?你?而?言也很珍貴不是嗎?”
“既然這個珍貴的樹枝能治好?老許,那它是不是……也能治好?你?的手?”許西?檸握著他的手有一點顫抖。
那只已經全然焦黑干枯的,冰冷得好?像失去生?機的手。
溫南森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她?,咬字溫柔:“我會慢慢好?起來的,我等得起,可是許承年沒有像我一樣漫長的壽命。”
“真的嗎?”許西?檸低聲道。
她?有一種敏銳的直覺,覺得溫南森剛剛那句話是在騙她?,所謂“慢慢好?起來”,換一個角度就是可能永遠不會好?。
用他一只手去換老許痊愈,她?不能要求溫南森做這樣的事情。
太過分,太沉重?,太無情。
這樣利用溫南森,她?還不起。
可她?又實在想要治好?老許。
以至于心底隱隱興起一個卑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