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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問你的臉痛不痛。

他說，你不可?以討厭媽媽。

許西檸氣得掀開被子，還想?大吵一架，說她罵你是窩囊廢。

老許就笑，說你媽媽很忙，而我確實沒有錢。

光從門縫里照亮老許的眼尾，溫柔安撫的笑意，卻透著一股很苦的味道。

離婚的導(dǎo)火索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許西檸到醫(yī)院比林薇還早，老許在icu搶救，昏迷不醒，許西檸一個人背著書包縮在冰冷的長凳上。

她守著老許身上的財物，固執(zhí)地想?用濕巾把上面的血擦干凈，無意間點開老許的手機(jī)，看見最新的通話記錄。

當(dāng)時救護(hù)車遲遲不來，車禍?zhǔn)掳l(fā)地點在林氏集團(tuán)附近，老許在血泊中掙扎著打了三個電話。

打給林薇的，三個，被掛斷的電話。

……

小小的女孩攥著手機(jī)發(fā)抖。

她想?或許林薇真的很忙吧，忙到覺得老許一輩子也不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

如果老許死了，她會內(nèi)疚嗎？應(yīng)該不會，因?為打擾她工作就是最該死的事情。

所?以他們離婚，許西檸無論如何?也要跟著老許。

可?林薇卻因?此不再要她。

等?許西檸稍微長大一點，就明白那三通電話不是離婚的原因?，那場事故也不是林薇的錯，她不再因?此記恨林薇，她在乎的是漫長十年里的再不相見。

如果她選擇跟林薇，老許絕不會因?此不再愛她。

可?為什么她選擇老許，林薇就不要她了？

你不是我媽媽嗎？你為什么可?以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難道選爸爸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嗎？難道我必須要更?愛你嗎？難道因?為我沒有更?愛你，你就索性不再愛我了嗎？

十年了，林薇冷眼旁觀父女二?人艱難地攢錢買房求學(xué)，無動于衷，從未出手，再不聯(lián)系。

這算哪門子的媽媽？！

許西檸一直堅定地認(rèn)為，是她在老許最困難的時候選擇了老許，是她在陪伴老許。

可?她長大后，突然?有一天意識到：

如果不是因?為她固執(zhí)地選擇老許，林薇根本不會絕情到奪走他僅剩的財產(chǎn)，兩人和平離婚，老許會過上富裕安定的后半生，而不是如今這樣，帶著一個半大女兒?拼命操勞。

她根本沒有幫到老許……她才是最大的拖累。

老許一早就知道這一點，可?他沒有說破。

許西檸選他，他就會帶她走，他回應(yīng)她的每一次伸手，盡管知道是怎樣的代價。

有時候許西檸想?，她其實是選錯了吧？可?她當(dāng)年該怎么選呢？

好?像怎么選都是錯。

多么……不公平啊。

電視屏幕里綜藝嘉賓的笑聲震耳欲聾。

女孩披著潔白的毯子，伸出纖細(xì)的手，抱住狐貍溫?zé)岬纳眢w，把自己埋進(jìn)柔軟的毛發(fā)里。

女孩聲音悶悶的：“今天你明明出去了，可?還是在門口等?我，所?以，其實你也選擇了我對吧？”

她吸了吸鼻子，狐貍當(dāng)然?不會回答她。

許西檸輕聲說：“你選擇我，這就是你的家了，我會永遠(yuǎn)愛你，不會不要你?！?

細(xì)白的手指蜷縮起?來，慢慢抱緊了狐貍的身體：“所?以，你也保證，永遠(yuǎn)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

好?像有什么濕潤的東西，一點點地，將?狐貍的毛打濕。

謝儀像是觸電似的顫了一下，又不動了。

他不喜歡女人哭，那些漂亮嬌艷的女人，一旦哭起?來，就像被暴雨淋濕的殘花，剛遇到她們的時候，她們笑得那樣討人喜歡，可?是一旦離開他，又哭得要死要活，讓人厭煩。

可?他現(xiàn)在不覺得厭煩。

他只覺得心里像是突然?塌了一塊，拼不起?來。

他從未有過這樣奇怪的感受，一瞬暴躁地想?咬死欺負(fù)她的人，一瞬又茫然?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明明沒有受傷，卻好?像心如刀絞。

……

許西檸最后是抱著狐貍睡著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小時候有一次她哭，那天碰巧老許和林薇都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