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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春慧還算警惕：“我和孩子剛下火車，沒緩過來，解放軍同志，我能問你幾件事嗎？”

雷明不介意她不改口：“能，只要可以回答的，我都會回答。”

“他現(xiàn)在還是副營嗎？我聽說到副營了，家屬才能隨軍，我這樣過去，會不會被趕走？”

“嫂子，副營是幾年前的事情，嚴哥前不久晉升成副團，不會被趕走，隨軍批準書已經(jīng)下來，嫂子能待到嚴哥離開部隊為止。”雷明知道嚴哥去年就在準備家屬隨軍和住房申請材料，今年該批的早批下來了。

大抵是擔心母女受不住嚴寒，想著等孩子大點，再把母女倆接到部隊居住。

金春慧聽到副團，眼睛不自覺睜大：“副團了啊，他都沒在信里跟我說過！”

聽說外面有人拐賣婦女兒童，除了拐賣人口，火車站偷搶事件頻發(fā)，人生地不熟，她不相信丈夫以外的陌生人，所以她在試探這個人，副營是故意說出口的，她知道丈夫是營長，如果這人順勢應(yīng)下，說明是騙子。

她完全沒想到丈夫晉升成副團了。

晉升應(yīng)該代表職務(wù)和級別都上去了……工資也上去了吧？

不能在陌生人面前表現(xiàn)出對丈夫漲工資一事的喜悅，金春慧又問了兩個問題，雷明都答上來了。

有關(guān)丈夫的事情，她最后再問一個：“他執(zhí)行的是不能說的任務(wù)嗎？”

“嗯，不能說的任務(wù)。”

嚴格意義上說，雷明并不算嚴劭的部下，但是也有義務(wù)保密。

金春慧相信這個人確實是丈夫部隊的戰(zhàn)友了，情緒不由低落起來，問個別的問題：“過去要坐多久的車？”

“三個小時。”

金春慧臉色大變：“你不用送我過去了，我還有干糧，今天在火車站過夜，明天我自己慢慢找過去，我有地址。”

雷明：“嫂子，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要是讓嚴哥知道我把你丟火車站一夜，他肯定要罰我跑圈了。”

“我讓他別罰你，你不告訴他就行，我現(xiàn)在看到車就想吐，我家小朋友在車上不好受，上吐下瀉，現(xiàn)在都倒地不起了。”她在家的時候已經(jīng)不給女兒用尿布了，幸好想到火車上不太方便，把女兒用過的尿布全帶來了，坐火車五天，尿布全用上了。

雷明看著抓住媽媽手，倒地不起的小朋友，確定小朋友沒昏過去：“這樣吧，嫂子，我先帶你和孩子吃個午飯，吃完午飯再說別的事情。

火車站附近有家新開的飯館，味道不錯，很近的，不用坐車，走著去就行，我?guī)蜕┳犹嵝欣睿┳颖е∨笥丫托小！?

已經(jīng)是1983年，雖說個體戶飯館沒有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但是全國范圍陸續(xù)有群眾開飯館，只要錢，不需要糧票，味道很好的話，偶爾吃一頓犒勞自己還是可以的。

金春慧其實坐累了，坐地上比坐椅子上累多了，但她不想下館子：“不用下館子，我有干糧，你要吃嗎？不是饅頭大餅，是餅干，沒壞的。”

坐火車前，她天真地以為吃干糧就能撐住五天的路途，想太多了，第一天就忍不住買了一個火車盒飯，之后每天買一個。

靠著不好吃的盒飯，她們母女撐過了五天。

“嫂子，我請你下館子，你不用跟我客氣，走吧。”雷明不打算繼續(xù)說下去，提起兩袋行李要走人。

金春慧只能抱起女兒跟上。

不得不說當兵的體力真不錯，她以為很近是走三四分鐘就到，沒成想走了十三四分鐘！

雷明覺得不遠，他甚至遷就金春慧的走路速度，放慢了腳步。

到了飯館，雷明把行李放好，喊道：“老板，兩人份的小雞燉蘑菇。”

“兩人份小雞燉蘑菇，馬上就好！”

小雞燉蘑菇?jīng)]多久就上來了，金春慧看著兩人份的，有點凌亂。

兩人份的這么多嗎？這飯館不按斤兩算錢？

雷明要了三人份的米飯，米飯裝在一個小盆里，他給金春慧壓了滿滿一碗米飯：“嫂子慢慢吃，不夠再點。”

他自己不單獨裝一碗飯，直接就著飯盆里剩下的米飯開吃。

金春慧自己先吃了兩口飯?zhí)疃亲樱匍_始喂女兒吃沒骨頭的雞肉。

年年能吃得下去午飯，小雞燉蘑菇味道很不錯，媽媽送到她嘴里的雞肉，她都吃下去了。

金春慧忍不住猜測：“小雷，你經(jīng)常來車站接人嗎？我聽說部隊外出比較困難。”

不是經(jīng)常來車站，不會知道車站附近開了飯館吧？

雷明：“我是后勤汽車兵，時不時會來接人，我爸當年也是汽車兵，他上過前線，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役了。”

“年紀輕輕就會開汽車了，好厲害啊。”金春慧還是很佩服會開汽車的人。

沒出這趟遠門前，她只在村里見過拖拉機，她們縣城都見不到幾輛汽車。

“嫂子別夸我厲害，嚴哥才厲害，立過好幾次軍功。”

“你們都厲害，不用謙虛的。”

雷明把盆里的飯吃完，又點了兩人份米飯。

金春慧自家男人就很能吃，一點不驚訝雷明的飯量。

她看他后面把湯汁澆到飯上，不準備再夾肉了，于是讓他吃肉，把剩下的肉都吃完，她澆些湯到飯上就行。

聽到金春慧的話，雷明吃飯速度更快，吃完飯就去結(jié)賬，說到外面透透氣，讓她慢慢吃。

金春慧無法，只能跟年年兩個人解決完剩下午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