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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潑辣,但是因為丈夫早亡的原因,又一個人帶著女兒生活,所以很多地方都小心謹慎,不敢太晚回來,生怕被人盯上。
要知道余大壯剛走的時候,王愛花這個婆婆,在短暫的傷心過后,就琢磨著要把何春花送去改嫁。到時候余大壯的撫恤金都是她的,說不定還能拿到點何春花再嫁的彩禮錢。
畢竟當時的何春花還算年輕,有點小姿色。
要不是何春花娘家給力,直接帶著一堆親戚殺過來,何春花的親媽吳貴蘭甚至直接坐在余家的門口,逢人就哭就撒潑,還有五大三粗的親哥哥何有根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坐鎮,只怕現在是什么光景真的難說。
何春花還帶著余禾回娘家住了一段時間。
后來為了房子不被余家人趁勢霸占,又帶著余禾回來,幾乎都不敢串門。
也就是如今年紀大了些,漸漸脾氣也練出來了,從喪夫的年輕婦女變成戰斗力不凡的嬸子,所以才會出門聊聊八卦,聽聽村里的消息。
要不然,活得就真是沒有滋味了。
何春花回來以后,余禾就安心了,她洗漱完,把牽牛花放在床頭,安心睡覺。
可是等到半夜的時候,睡得正熟的余禾,突然感覺耳朵一陣刺痛,傳來花花瘋狂的尖叫聲。
余禾迷朦的睜開眼,她神智回籠之前,還在擔心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壓到花花,或者花盆碎了。
然而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牽牛花完好,半點事都沒有,甚至花瓣和葉子都尖利起來,像是人體的緊繃狀態。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牽牛花持續尖叫。
余禾不解,她抱住花盆,試圖和它交流,“花花,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牽牛花的聲音像是稚嫩的女童,正常的植物交流,余禾是感受不到它們有什么類似人類的聲音特征的,除了村口的那顆馬上要上千年的老樹。
在這之前,哪怕是朝夕相處的牽牛花也沒有。
可是她現在竟然能感受到牽牛花的聲音特征,余禾越發覺得不對勁,于是又重復問了一遍。
牽牛花似乎被余禾的不斷溝通弄得回神,用極為緊繃的聲音說,“嗚嗚,有壞人,花花害怕。”
余禾知道牽牛花不會無的放矢,她抱著牽牛花的花盆,立刻下床,連鞋子都不敢穿,生怕發出動靜。
她小心的靠到窗戶旁邊,掀開糊窗戶的報紙一角,朝外望去。
是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余禾不知道他們是誰,天太黑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不是好人,就算有什么急事的話,也不會偷摸進人家的院子。
余禾唯一慶幸的是她家除了外面圍籬笆的地方有一個木板做的門之外,屋子里面也有一個大門。
因為何春花謹慎的性格,每天都要把里面的門關起來,還要拴上。
除非有人從里面打開,否則的話,從外面沒有那么容易把門打開。
余禾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她以前住在高檔小區,人員排查很嚴格,而且是一梯一戶。
就算她盛行聰明,也沒有料到自己第一天當眾露面,到了晚上就有人想摸進家里,巨大的恐慌將余禾籠罩住,她覺得呼吸都不暢了。
可就算這樣,余禾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微弱,而且現在這具身體過于嬌柔,只怕還沒等她做什么,就被人掀翻在地。
在黑夜的吞噬中,余禾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她深呼吸,強行平復自己恐懼的情緒,忽略胸腔跳得飛快的心臟。
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以后,余禾開始能思考,她知道自己不能一個人行動,所以慢慢走到何春花的房間,在屋子里面的房間倒是沒鎖,何春花就怕余禾突然有什么事,萬一她鎖門了,余禾找她不方便。
余禾推開門進去,悄聲走到何春花的床邊。
她輕輕推何春花的肩膀,用極輕的聲音在何春花耳邊呼喚,“娘,娘,你快醒醒。”
何春花睡得迷迷糊糊,她睜開眼睛,看到余禾焦急的面孔一下在眼前放大,立刻就被嚇到了,想要說什么,卻被余禾捂住嘴。
余禾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何春花這才安靜下來。
余禾指了指外面,湊到何春花的耳邊,小小聲說,“娘,外面有人。”
何春花殘存的睡意一瞬間就消散了,她被歲月搓磨過的臉,在瞪眼的時候,露出了兇相。哪怕五官底子姣好,可在護女心切的時刻,只會顯得猙獰,甚至透露出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狠意。
她握住余禾的手,厚厚的繭子磨得余禾手背發癢,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不需要強迫自己冷靜,就已經感覺到了無比安心。
這是母親給她的安心。
哪怕外頭黑漆漆的,哪怕有不知底細的人影,哪怕外面有能吞噬人心的巨獸,余禾也不再害怕。
何春花在床底下摸索,從里面拿出了一把磨得很鋒利的砍柴刀。
余禾不知道何春花的床底為什么會有砍柴刀,但她多少能猜出來,年輕貌美的寡婦,是怎么熬過被人覬覦的黑夜。
她跟在何春花的身后,也在出房門的時候,順手摸了根木棍。
余禾手握木棍,心情緊張而忐忑,唯獨沒有恐懼,她甚至有點激動。
余禾緊緊握著木棍,手臂上柔軟的肉緊繃著,整個人蓄勢待發。她在腦海里不斷設想,等會自己應該怎么揮棍打在壞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