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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又吹過來了一陣陰冷的風,撩起了那具女尸額頭上的黃色紙符,借著淡淡的柔和的月光,吳風看清了身旁這具女尸的面容,這該是怎樣形容的一張面孔呢?花容月貌,美若天仙,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些形容女子美麗的詞語統統加起來,好像都無法形容眼前這具女尸姣好的容顏,吳風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大張著嘴巴,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完全被眼前這具美艷的女尸的美貌給震驚了,以至于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記了自己該干些什么……
“吳風!你個臭小子,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呢?!”清風道長一直在前面走著,忽然聽不到身后徒弟的腳步聲了,便讓那些尸體停了下來,轉頭看去,卻看到吳風像個傻子一樣,木然的站在那里,已經離自己差不多快百步的距離了。所以沖他大聲呵斥了一聲。
這一聲斷喝,吳風便如遭到迎頭一棒,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從剛才那種震驚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離師父已經很遠了,剛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像是魔怔了一般,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
第6章 不能看她的臉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師父,吳風突然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或者說有些難為情,他干咳一聲,活動了一下身子,一路小跑著到了師父面前。
“師父,我……”
“你個臭小子,你是不是動這具女尸了?”清風道長厲聲打斷了吳風的話,指著吳風剛才看的那具女尸說道。
“師父……您怎么知道?”吳風抬起了頭,張大著嘴巴,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
清風道長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小子膽子小呢,原來膽子一點都不小,看起來大的很呢!竟然連尸體都敢動,你小命不想要了?”
“不是的……師父!”吳風現在一激動,竟變得有些語無倫次,支支吾吾的好一會兒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羞紅了一張臉,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鉆進去。
清風道長看著徒弟這幅窘迫的樣子,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隨即說道:“風兒啊,看在你是第一次隨為師趕尸,為師就不再多加責備于你了,但是,為師必須囑咐你一件非常重要事情。”
說到這里,清風道長頓了一下,一張臉冰冷的像是深秋的寒霜,他指著剛才的那具美艷女尸說道:“這具女尸非常之兇險,千萬碰不得,甚至看都不能看!尤其是她的臉,你記住了嗎?”
吳風點了點頭,卻還是猶豫著小聲的問道:“師父!我……想知道為什么不能看?”
清風道長沉默了一會兒,長嘆了一聲,說道:“風兒啊,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師父,我是真的想知道,您就告訴我吧。我已經看出這具女尸年齡不大并且懷有身孕,至少應該在八個月以上了,徒兒搞不清楚,她為什么會在這種情形下死了呢?她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吳風抬起頭看,迎著師父的冷然的目光,一臉渴望的問出這一長串的問題。
“風兒,你是不是看到這具女尸的臉了?”清風道長不答反問道。
吳風看著師父深邃的目光,再次默然的點點頭,表示默認。
“怪不得你剛才那副癡傻的表情。”清風道長沉聲說道,“本來有些東西現在你還不適合知道,不過現在看來,若是為師不告訴你,怕你又惹出什么亂子來,那就不好收拾了。”
吳風的臉上旋即浮上了一層喜色,滿眼期待的望著師父。
清風道長緩步走到了那具女尸的面前,緩緩說道:“這具女尸名字叫趙憐心,是老王莊往西八十里趙家合子鎮,趙員外的女兒,這趙員外祖上是個當官的,留下了幾百畝良田,家資頗豐,趙員外膝下無子,就這么一個女兒。她的容貌想必你小子也看到了,可謂是傾國傾城之色,趙員外一直奉若掌上明珠。直到這趙憐心長到一十七歲的時候,也就是去年的春天,趙家合子鎮來了一個走街串巷的貨兒郎挑,用花言巧語騙走了趙憐心。趙憐心臨走之后還偷走了家里許多的銀兩,兩人一起私奔到了南方。”
第7章 一尸兩命
“哪知道這貨兒郎挑乃是一個好吃爛賭的小人,把趙憐心騙到手之后,立刻就變了一幅嘴臉,整日打罵于她,沒過上多久,就把趙憐心從家里帶來的錢花光賭光了,于是對趙憐心的打罵更加的變本加厲,那時候趙憐心就已經懷上了那個貨兒郎挑的孩子,無奈這趙憐心乃是一柔弱女子,看清了貨兒郎挑的本來面目之后,本想逃跑,但是每次都讓貨兒郎挑給捉了回去,難免又是一陣打罵,就在前幾天,貨兒郎挑喝醉了酒,回到家之后,發現一直鎖在屋子里的趙憐心又給跑了,找了半天才將他找到,一時盛怒,失手將趙憐心掐死于家中,貨兒朗挑見殺了人,惹出了大亂子,便驚慌逃竄了,當鄰居發現的時候,趙翠花已經死了多時,身體都僵硬了,于是便上報了官府,這趙憐心死的時候已經懷了九個月的身孕,過不了多久就將臨盆,這一尸兩命,實在是可憐的很啊。”
清風道長說到這里,不免又是一陣搖頭嘆息。
吳風聽完師父的敘述,早已經氣的七竅生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里狠狠的擠出了幾個字:“這貨兒郎挑實在是可恨之極,徒兒若是見了他,一定將他碎尸萬段!”
清風道長看了吳風一眼,悵然道:“風兒啊,這世間不平之事實在太多了,哪是你我能夠管的了的,現在又逢亂世,像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說不定哪天遇到了長毛子或者土匪,小命也會不保。”
吳風仿佛沒有聽進去師父的話,心里一直想著那個可憐的趙憐心,于是問道:“師父,那后來又怎么樣了?”
“后來?”清風道長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后來能怎么樣,這趙員外也一直派人四處打探趙憐心的下落,直到前幾天案發了,趙憐心之死的事情傳開了,趙員外派出的人才找到了她的下落,趙員外這才囑咐為師我將她的尸身趕回老家安葬。”
吳風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于是說道:“師父,您說這么多,還沒告訴我為什么不能看趙翠花的臉呢?”
清風道長呵呵一笑,隨即說道:“為師跟你說了這么多并不是白費口舌,而是想告訴你這趙憐心死的冤屈,臨死之時,尚有一口怨氣沒有吐出來,護住了腹內的胎兒,此乃大兇之兆!”
吳風大吃了一驚,難以置信的說道:“師父,您是說這趙憐心肚子里的孩子還沒有死?”
清風道長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捋著胡須說道:“風兒啊,你說的沒錯,她肚子里的孩子確實沒有死。不過這個孩子卻不能活下來,因為她肚子里的孩子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鬼胎,所以必須要在七日之內安葬趙憐心,如若不然,將會釀成一場大禍!”
“師父!徒兒還是不明白我為什么不能看她的臉?”
第8章 子母兇尸
“唉!”清風道長嘆息了一聲,說道:“趙憐心這種死亡的情況在我們茅山一脈被稱之為‘子母兇尸’,這種尸體不用做任何處置便可以不腐不化,陰邪異常,也是最容易發生尸變的尸體,若是不懂得我們茅山的道法,一般人不能輕易觸碰,尤其最怕野貓野狗之類的畜生,一旦碰到尸體,立刻就會發生尸變,到那時,趙憐心的尸體就會變成一具蔭尸,怨念極大,極具攻擊性,可吸納月之精華,積聚陰氣,很難降服。即便是現在還沒有變成蔭尸,若是有人看到了她的臉,也會被她的容貌所迷惑,時間長了,被迷惑之人的思維將不受自己控制,最終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吳風聽師父說道這里,不免又是一驚,惶恐道:“師父!剛才……剛才,我看到了趙憐心的臉,也受到了迷惑,會不會也變成行尸走肉啊?”
清風道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道:“誰讓你個臭小子偷偷看她的臉了?”
“不是的,師父。我沒有想要看她的臉,當時我正打量著她,不知道從哪里出來了一陣風,正好吹起了他額頭上的黃紙符,我……我才看到的她的臉……”吳風極力分辨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也沒有那個膽子。”清風道長幽幽的說道,“你小子也不用擔心了,你以為為師我在她額頭上貼的那個黃紙符是為了好看的?這紙符乃是鎮尸符,可以鎮住尸體上的妖邪之氣,你小子只是被趙憐心的容貌迷惑了一下,并無大礙。再者,你年強力壯,陽氣旺盛,又是童男之身,那就更不會怎么樣了。”
聽師父如此一說,吳風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暗暗后悔當時的莽撞,真不該因一時好奇偷看這些尸體,差點惹出了大禍。
清風道長見吳風并無大礙,仔細打量了他幾眼之后,再次晃起了手中的攝魂鈴,帶著這些尸體繼續趕路。
而吳風自受到這一男一女兩具尸體的驚嚇之后,便對這些尸體失去了興趣,更不敢再看其它的尸體,趕路的時候,有意的離這些尸體遠了一些。
師徒兩人又在崎嶇的山路上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的光景,清風道長突然停下了腳步,收起了攝魂鈴,那些尸體也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
吳風見師父停了下來,有些茫然的問道:“師父,您怎么不走了?”
“風兒啊,你看前面那片林子,穿過這片山林,再走一段山路,就能看到一個村子,那個村子為師我以前去過,叫做牛頭溝,在天亮之前,我們就能趕到那個村子,村子的東頭有個義莊,我們到那之后,就可以歇歇腳,等天黑之后,咱們就可以繼續趕路了。”清風道長指著不遠處的那片黑乎乎的山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