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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澗宗:“……”
換做任何人聽到燕折這么說,第一反應必然都是燕隨清和燕馳明發生過關系。
但燕隨清不是這種人,燕馳明也不是。或者說,在性這方面燕馳明相當潔身自好,和甘靜成婚多年從未有過第三者。
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注重自身名譽。
和養女搞在一起這種有違倫理、稍有不慎就名聲盡毀的事他才不干。
不過燕馳明的這番操作,在另一方面還是有違倫理了。
燕折腦子有點亂,一點點整理語言:“其實我不是特別清楚,大概就是柳子曄有先天的不孕不育,燕馳明利用他接近大姐,產生感情后柳子曄坦白自己不孕不育,希望大姐接受……試管嬰兒。”
最后一句停頓,是因為燕折突然想起白澗宗也是試管嬰兒。
他下意識勾住白澗宗的手,以作無聲的安慰。
白澗宗顯然對燕折的動手動腳徹底免疫了,只是垂眸看了眼,手動都沒動一下。
燕折不知道白澗宗清不清楚自己是試管嬰兒的事,只能先轉移話題:“具體怎么操作的不知道,反而最后選擇植入的胚胎精|子來源是燕馳明。”
上輩子的燕折知道這個事以后完全接受不了,在18到22歲的斷層記憶之前,燕隨清對他其實不錯。
所以在請求白澗宗不要與燕顥結婚無果后,他毫不猶豫地捅出了這個事。
姐姐和喜歡的人,他總要救一個。
那時候他還很天真,又傻又蠢,不明白為什么都說燕顥別有目的了,白澗宗還要堅持結婚。
他以為白澗宗是受害者,是不知情,自欺欺人地以“為你好”的方式堅持勸說,甚至在婚禮當天以割腕的形式逃離燕家、試圖大鬧婚禮現場。
燕隨清的事也一樣。
這個事鬧出來以后很快傳到外面,但別人可不在乎燕隨清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來的,燕家養父女亂搞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一向驕傲的甘靜根本無法接受,在與燕馳明爭執后失手殺死對方而自殺。
至于名聲盡毀的燕隨清……她給了燕折一筆錢,叫燕折永遠別再回來。
燕折這才懵懂地感覺自己做錯了事。
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他自以為的善意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傷害,包括白澗宗與燕顥結婚的事也一樣。
他帶著不知所措離開榕城,郁郁寡歡。
“笨蛋。”白澗宗如此評價。只是寬大的手掌無聲握住燕折小一圈的手。
一個失去了十四歲以前的所有記憶,又在十八歲后記憶斷層四年的少年,又要他如何聰明、明白人情世故呢?
“……”
燕折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別開視線,略帶倔強地咬唇看向窗外。
人真的很奇怪,獨自回憶時不會有太多感覺,但有人傾聽時,心里的委屈就好像突然決堤的洪流,怎么都繃不住。
白澗宗以為燕折是被自己罵哭的,有一瞬間肉眼可見的僵硬。
他抬手又落下,反復幾次,確定燕折沒哭后才生硬道:“以后不說你了就是。”
燕折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白澗宗皺著眉頭,因為右手還和燕折握著,只能用戴著戒指的左手重重抹掉燕折臉上的濕潤,說:“別哭了。”
某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
他要真死了,燕折估計能在葬禮上哭厥過去。
戒指在臉上刮出了一道紅印,燕折顫著聲音問:“我怎么和大姐說比較好啊?”
他不想再像上輩子一樣重蹈覆轍了。
“現在下車,回房間洗漱睡覺。”白澗宗道,“等明早睡醒,腦子清醒了再考慮這件事。”
“現在也清醒……”
燕折吸了下鼻子,低頭下車,還拒絕了俞書杰的攙扶。太丟人了,為什么總是在外面哭啊。
老宅很安靜。
看著推了個空輪椅迎接的管家,燕折控制不住地懵了下,還以為是白澗宗要換輪椅。
“燕少爺,請坐。”
“啊……?”燕折回頭看向白澗宗。
“給你體驗一下殘障的生活。”一下車,白澗宗的臉色又陰了幾個度,“你先回去洗漱,我和管家聊聊。”
燕折不愿意,紅著眼尾說:“我不偷聽,就在外面等你。”
“……”
換做一個月前,白澗宗就直接叫人把燕折扔回臥室了,根本就不會管他愿不愿意。偏偏現在發生了這么多事,燕折心理狀態不好,以至于處處投鼠忌器。
來到供奉佛像的廂房,留燕折在外面研究輪椅怎么操作,白澗宗面對佛像,背對管家,許久才道:“祖母一直很信任您。”
管家道:“能受到夫人的信任是我的榮幸。”
白澗宗垂眸道:“祖母年紀大了,再過兩三年都能過九十大壽了。”
管家在心里嘆息一聲,很少見自家少爺這么迂回地說話:“您是想問我夫人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