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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結果,是被皇上直接打入天牢關著,等到過年節時都沒有被放出來。
后續也有幾位大臣婉轉提及此事,口吻敘事不同,下場卻是大差不差:輕則被當眾斥責一頓,重則被視作心懷不軌,賞了幾板子廷杖。
皇上說了,這還是看在年節將近,不愿損傷喜氣的份上,才給了這樣的懲罰。
如此幾次下來,朝中就沒有敢再提廢太子的事情,倒是在李丞相的事情上加大了力度。
偏此時經過幾番拉扯,就不上不下地到了新年年節,那股子針對太子一黨的風氣稍稍按了下去。
年節宴席時,陳院令來匯報,說太子和李皇后的病情已然痊愈,只是身子尚且虛弱,還需要再靜養些時日。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上垂首,十分關切道:“太子和皇后可否參與春狩?朕記得太子曾經和朕說過,對于春狩格外向往,還想同朕比一比策馬的本事。”
陳院令受著大殿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腰脊輕彎:“回皇上,待到四月春狩時,太子殿下與皇后娘娘自然已經大好。”
顧菀坐在靖北王妃和康陽郡主的身邊,端著溫和有禮、不失歡欣的淺笑,目光不動聲色地漫過場中。
皇上眼底虛偽的關懷、武王神色中暗藏的焦急、葉嘉嶼和魯國公相互敬酒的淡然、鎮國中尉時不時瞭望過來的諂媚目光……
到最后,她與一雙璨璨的桃花眸子對上視線。
彼此抿唇一笑,眼底閃過同樣清然又隱含勝券的光亮。
一切鋪墊完畢,萬事俱備,只待春狩。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王和德妃從外頭看,是榮耀極了◎
年節的所有宴席都是平平淡淡過去的。
各宗室各世家都是懷著心思, 在觥籌交錯間探聽著消息。甚至有人為了打聽太子的“病情”,去給鎮國中尉送了頗貴重的賀禮。鎮國中尉自是來者不拒,回頭就殷殷切切地寫信詢問顧蓮——原以為嫡女蠢笨, 斷了他攀附武王的青云路,不想里頭竟然還有幾分柳暗花明的意味,又給府中掙來了這么些能換銀錢的東西,那就還是他的好女兒。
至于顧蓮是否有回信, 又是如何寫的,顧菀沒讓人去探聽。
她只知道,自從皇后身子初愈后,就日日吩咐人去東宮,將顧蓮請過來, 站上一整日或是半日的規矩, 對外頭言說的自是親自教導宮中禮儀。
老親王府因老親王險些沒氣鬧過兩回,都是顧萱帶了牌子去宮里請太醫,沒怎么驚動皇上與太后,也就順道去看了看顧蓮。據琥珀所說, 兩人皆是冷臉一番嘲諷,顧萱更是逼著顧蓮向自己行禮問安。顧蓮原是極其不愿意,僵持在原地,后來太子傳了話, 讓顧蓮對長輩客氣些。
如此一來,顧蓮就冷笑著行了禮, 顧萱如愿以償卻更為惱怒, 拂袖而去。
“我記得從前顧蓮說起太子時, 顧萱總是滿面艷羨。除此之外, 更有幾分向往。”顧菀聽到消息時, 正在用一盞澆了茉莉蜂蜜的熱元宵,頓時覺得這蜜糖變得更甜絲絲起來:“若是太子幫著顧萱說一兩句話,指不定現狀還能幾分轉機。”
比如哄著顧萱,讓顧萱借著老親王府那剩下的勢力與尚未離開的攀附之人,在朝堂中為太子或李丞相轉圜幾句。
偏太子從未和顧萱講過話,開頭第一句就將顧萱給得罪得死死的——當初在皇上面前,被父親半脅迫著承認心悅老親王,又默認自己患有瘋病,當真是顧萱心頭的一塊膿疤。
“正因為太子如此,所以顧良姊轉頭就來問王妃的主意。”琥珀笑得隱秘,問顧菀:“王妃娘娘怎么回呢,琉璃還在巴巴地等著娘娘的回話呢?”
顧菀略挑一挑眉,將琥珀召到身邊,俯身道:“你同她說,既然她當初能一月就仿出我的字跡,那自然也能仿出老親王的字跡。”
“她若是覺得心中有氣,可以找法子自己報復回去。”
琥珀瞬間明了顧菀暗含之意,含笑起身,特意道:“王妃放心,奴婢會叮囑琉璃,讓她用最不起眼的傳話人。”
謝錦安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主仆二人這段對話,不免驚喜道:“我正打算與阿菀商量這件事情,不想咱們的打算竟然都是一樣的。”
他十分熟稔地坐到顧菀身邊,眼饞地看向碗中熱乎乎的元宵。
顧菀就抿唇輕笑,舀起一勺吹涼,再小心舉到謝錦安的唇邊,瞧那薄唇微微一掀,將一小勺的元宵像喝水一樣喝到口中,再如品味珍饈佳肴一樣細細品味。
顧菀也不心急,等著謝錦安將元宵慢慢咽下,才支頤問道:“如今李丞相之事已然交予你近兩月,都已經出了年節,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不錯,李丞相并洛州行宮之事一直拖到現在,其實是有皇上的授意在里頭——前腳太子和皇后就因為旁的原因生了病,后腳李丞相就被無數的奏折參上,其中明顯不少人都歸屬了武王。
皇上能因為太子顯露的、想要與靖北王府結親借勢的野心,就借口軟禁太子與皇后,自然也會因著武王想要上位的勃勃野心而惱怒,選擇讓謝錦安來主辦這件事情,順便讓協辦的官員暗示謝錦安這件事情一點兒都不著急處理。
不過先前那些參奏的官員,還能用年節下不要晦氣來安慰自己不急著催李丞相被查之事,但如今過了年節,他們就難免焦急起來,恐怕催促的折子一道接著一道,里頭指不定還有隱射肅王無能等字眼。
謝錦安低笑著回答道:“兩日后罷——最近武王尋由頭來戶部找了我兩三次,還想仗著眼睛好偷偷看賬本,被戶部尚書小心攔了回去。”
“他這樣心心念念惦記著這件事情,總不能再拖著了。”
“等兩日后,武王忍耐不住,在朝堂上吩咐人當眾提起此事時,我再將進度上報罷。”
“反正現在在皇上眼睛里,已然是武王來私下催促威逼我了。”
說到此處,謝錦安對著顧菀眨了眨眼睛,瀲滟的眼眸中流淌出淺笑:“我就在皇上面前做一個被搶功勞、又被不斷催逼的受害人就好了。”
見顧菀面上染了相同的笑意,謝錦安不由得溫柔望去,口中道:“近日安樂伯家的女兒似乎遞了幾次帖子,說想請阿菀去騎馬?”
“是,只是年節時宗親里的宴席應付當真是麻煩,就一直推脫了。”顧菀說起時眉眼間有一點不能赴約的無奈:“不過二月末倒是有時間,能去給她與葉世子的策馬比賽做個裁判。”
因著她實在忙碌,外頭瞧來卻只看見她與謝錦安恩愛,昨日張瑛的帖子就含了些怨怨的控訴,說她見色忘友,還暗指謝錦安是那等男狐貍精,纏得顧菀沒法子出門與自己策馬,連看葉嘉嶼送的小駿馬都沒時間。
不過這些她可不能與謝錦安說起。
“依著阿菀看,張小姐是能守口如瓶、依托事情的人么?”謝錦安溫聲詢問顧菀。
“自然是的,瑛姐姐從小就最講義氣的。”顧菀想起幼時張瑛為她打抱不平的事情,眼中的笑意盈盈動人,說完時眉尖一動,恍然直起身子:“錦安,難道……”
“我與葉世子商議過了,打算近日尋一個由頭,讓他受傷靜養,將手中的兵權分一些到武王頭上。”謝錦安淡然含笑:“如今武王還忍耐著,極大的原因就是手中現在缺少軍事上的實權,且皇上的態度有些曖昧不清。”
“憑著武王的性子,若是他拿到了朝政軍事雙重權力,皇上卻還不肯廢棄太子。甚至有人告訴他,皇上覺得他性格粗武,壓根不配繼承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