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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從春闈事發開始,就變少了,想來是老親王怕自己被查出從前的舊賬來。”琥珀認認真真地回顧菀的問題。
琉璃在旁邊戳一戳琥珀的手肘,小聲說道:“姐姐,你瞧王妃,問話時都盯著王府外頭看,可見壓根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在沒話找話、打發時間呢。”
“依著我說,姐姐要提起有關王爺的事情,王妃才能打起精神呢。”
琥珀苦惱了一下:有關王爺的消息?王爺被外派出去監督施粥,不過一月不到的時間,要在京城周邊六個州連軸轉,早早就告知了王妃,恐怕沒有時間給王妃寫信。
而王爺奉皇命施粥,待民寬和、處事周到、一心為民之事,在大街上隨手抓個人來,都能說出一二,哪兒有什么新消息呢。
顧菀未曾注意琉璃琥珀之間的悄悄話,頗為無聊地把玩著兩顆渾圓的石珠,靜靜地盯著門口方向。半晌后挪開目光,正看到身邊的樹梢頭,有最后一枚秋葉落下。
莫名讓顧菀想起“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話語。
從前只在話本子中見過,未曾想有親自嘗了嘗相思的滋味。
是一種靜默又寡淡的滋味。
它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顧菀的日常中,給所有一切帶著不同顏色的食物都蒙上一層無趣的色彩,做什么都提不起來勁兒。
似乎胸膛中跳動的那一顆心,已然失去應有的活力,轉而到了另一人那兒。
連陪著張瑛去騎馬,都少了往日的刺激感。
不過,顧菀倒是搞明白了,張瑛口中所說的勝她之人,竟是葉嘉嶼。
且張瑛又一次輸給了葉嘉嶼。
“都怪葉世子近日騎的那一匹馬兒太駿俏了,晃了我的神。”顧菀還記得,張瑛挽著她嘟嘟囔囔的模樣:“等我再大些,就隨著大哥一道兒去邊疆看看,葉世子較之于我,多的莫約就是在邊疆歷練的經驗。”
“說不定我有了經驗,也就能戰勝葉世子了。”張瑛很不服輸。
顧菀瞧著張瑛頗有干勁兒的模樣,婉婉一笑,做了個鼓勁的姿勢。
“好,我等著瑛姐姐贏了葉世子,做女將軍的那一日。”
*
顧菀思緒回籠。
手中圓滾滾的石珠一轉,她已然下意識地啟聲問道:“王爺如今到了哪兒,可有回京的消息?”
話脫出口,顧菀才恍然發覺,今日在此之前,她早就問過了三邊。
琉璃甚至十分熟稔地背誦道:“回王妃,王爺昨日早晨剛過景州,午至潁州,如不出意外,今晚王爺或許就能回到京城。”
“或許罷。”顧菀面色中隱含悵然,輕嘆著答了一句。
心緒卻又忍不住想到謝錦安身上。
這、這算是他們第一回 迎元旦、接新年,若不在一塊兒,總覺得有些遺憾。
從前元旦時,藍氏還是將她和母親納入家宴之中的。
只是元旦前一夜,一家人的團圓宴中,基本不會有她們母女的地方。
袁氏并不因此而埋怨,甚至為著不用應付鎮國中尉而高興。
她會在用過比平日豐盛一點的晚膳后,帶著顧菀一塊兒讀故事、做手工。等臨近元旦的時辰,她就會給小顧菀編上精巧的小辮,額頭中間點上一點胭脂,就當滿足了小顧菀想化妝的愿望。
然后抱著小顧菀,望著外頭燃起的點點煙火,輕聲道:
“這元旦前一夜呀,就要和最重要的人一塊兒過。”
顧菀今年,想和謝錦安一塊兒過。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雙更)
◎“里頭有皇后娘娘最愛聽的那一曲戲。”◎
偏生有些天不遂人愿。
至晚間, 連到了宮中團圓宴的時候,也未曾見到謝錦安的身影。
說是團圓宴,其實不過是皇上、太后并底下的小輩坐在一方小榭, 共同圍在一個大圓桌上,互相客客氣氣地說著所謂的家常話。
顧菀原以為,皇后太子并幾位高位妃子,皆是稱病未來, 這團圓宴上總該輕松些。
不想武王在被反省的期間,似乎偷偷摸摸釀了一大缸子醋,還是要壞掉的陳酸味,對著顧菀舉起杯子,張口就是一句“三弟這些日子可是大忙人, 都沒時間陪著本王喝酒了, 幸好三弟妹在,還能陪著本王喝幾杯。”
說罷,武王還酸酸地道了一句:“三弟妹想來不會因三弟得了重用,就看不上本王了罷。”
顧菀彼時正在給太后倒上果子茶, 笑容乖巧:“您上回不是說覺著宮宴上酒液喝膩歪了、果子露又齁甜,孫媳便想了個法子,將淡茶和果露混在一塊兒,做了果子茶, 您嘗嘗行不行?”
聽了武王的話,顧菀下意識地瞥一眼皇上和太后。
果然兩座大佛都笑意漸淡。
“這果子茶果然不錯, 既有茶香, 又不失果子的甜香。”太后斜斜望一眼武王, 對顧菀笑道:“只是哀家喝了, 總覺得產生了幻覺, 隱隱有些不中聽的胡話響在哀家耳邊。”
顧菀面上的笑摻了些無措與尷尬,不去看武王,只對太后軟軟笑道:“皇祖母喜歡就好。”
太后親自為顧菀舀了一勺珍珠蛋羹:“哀家自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