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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里頭的,是孫兒的祖母、妹妹與未婚妻,孫兒合該拼力守護才對。”說到這,謝錦安朝著太后拱手又行一禮。
葉嘉嶼聞言,頗驚訝地用目光看了看謝錦安,又轉向顧菀,最后一不小心對上柔安公主的眼睛,就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哀家還沒賜婚呢。”太后也看他們兩個,隨后輕笑一聲:“今日可要多虧了你們——只還請世子多走一趟,隨著李公公到皇宮向皇上稟告此事。”
“這是自然,臣一定快馬加鞭,將此事如實告知。”葉嘉嶼躬身行禮,旋即就和李公公一道出了門。
“咱們收拾一下,也該回宮了。”太后理了理身上的披風,對眾人道:“面見皇帝,不可馬虎,先回自己屋里收拾一下儀容,半炷香后隨著哀家一道進宮。”
顧菀隨著柔安公主一道應了,走出屋子時下意識地奔著謝錦安去。
謝錦安的下頜上也濺了零星的血點子,在燈下看著,顏色鮮艷,更襯得少年玉面清雋了。此刻少年只是眉眼彎彎對著顧菀笑,混不顧身上的小狼狽。
進了西廂房的屋門后,顧菀忍不住伸出手,想用指尖擦去那血點子:“王爺沒有受傷罷?”
“阿菀不必,我等會兒自己去洗一洗。”顧菀的指尖虛虛點向自己的面容,謝錦安只覺得那處泛起癢意,便捉了顧菀的手,笑道:“阿菀放心,我真沒有受傷——阿菀若不放心,等會兒我給阿菀看看?”
謝錦安將這話說完,才發覺有些不對,卻是為時已晚。
只能眼睜睜看顧菀嗔自己一眼,道了一句“我才不看,我信王爺沒有受傷”,就帶著貼身丫鬟進屋整理儀容了。
他輕輕嘆出一口氣,伸手從袖中摸出一把精致染血的匕首。
“你這回換的新匕首,倒是挺好用的。”謝錦安對默不作聲、和廂房陰影融為一體的驚羽道。
驚羽看了一眼那匕首,回道:“主子,這把匕首不是屬下帶的……當時那群賊人對您兩面夾擊,屬下來不及遞出武器,看地上有這匕首,便拋給主子了。”
謝錦安神色微頓,恍然想起了什么,朝著廂房里看去。
這匕首……是阿菀的?
他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
顧菀在屋中用極快的速度換了一身衣裳,順便在心中排演了一邊等會兒在皇帝面前該如何說。
如今眾人都認為這些人的目的是刺殺太后,皇帝心中也就自然而然形成這樣的認知,派人去徹查這件事情。有皇帝的御令,老親王十有八.九會被順藤摸瓜地找出來。老親王可不會傻乎乎忍下這一彌天大罪,最后只能承認自己的真實目的,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估計還會將鎮國公和藍氏給拽出來,直言是他們刻意引誘。
那她……只在皇帝面前做惶恐驚訝、不知自己已經被垂涎已久的小女兒模樣就行。
定好這個主意,顧菀又想到了老親王的另一個可能行為:他或許會用顧萱的那些信件,說是她顧菀愛慕虛榮、勾.引他老親王。等到認識肅王之后,又一腳將他給踹開。借用此,來攀污她顧菀的名聲,指不定皇帝相信了,會將她賜給老親王,從此飽受老親王的折磨。
這成功的可能性是極低的——不說旁的,只看太后在旁邊呢,哪里會聽信老親王的話,讓他如愿以償?
若老親王仍不甘心,鉆了牛角尖要走這一條路,那可……正是合顧菀的心意。
當今圣上素有賢名,因有老親王在,更為百姓稱頌,也多了一層“知恩圖報”的好名兒。但顧菀可不信,皇帝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老親王,甚至驚擾了太后與皇家寺院的清凈。到了如此地步,就不是知恩圖報了,而是腦袋糊涂、偏私袒護皇親了。而有老親王這一鬧騰,落在鎮國公府腦袋上的罪責,可就更大了。
顧菀微微一笑,將最后一支玉簪簪到發髻上。
心底流轉幾分思緒,恍然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
等再出門,看到謝錦安手上的一抹銀光時,她才想起自己忘掉了什么。
是她在混亂中,擲在地上的那一柄匕首。
顧菀心中一跳,有些緊張地捏住袖子邊邊,抬首去望謝錦安。
謝錦安此時背光而立,桃花眸子仍舊明亮,只是此刻她看來,許是因為心理作用,有那么一分的晦暗不明。
“阿菀可見過這柄匕首?”謝錦安溫聲問道:“這匕首雖不起眼,卻做工精致,不大像賊人所攜帶的。”
他在打斗中就發覺了一個問題:老親王所派遣的這些人,身手也算不錯,可不像是正規訓練練出來的,反倒帶著一股野路子的匪氣。話語也是粗鄙不堪,口音頗似景州那塊兒的。
像是……景州山匪。
發覺這一點,謝錦安幾乎要冷笑出聲。
老親王倒是學聰明了,不用自己的人,要借著山匪的手。
可如今朝廷誓要剿滅山匪,老親王卻將山匪引入京城,甚至送了人到太后面前。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父皇,這一回會如何護著老親王。
惟有這柄匕首的由來,謝錦安有一點點的疑竇。
他話音剛落,就看顧菀眸子水潤,看了看他受傷的匕首,乖巧搖頭道:“我沒見過這柄匕首,許是哪一位侍衛落下的?”
謝錦安就笑:“或許是吧。”
是他莫名多想了,阿菀這樣嬌弱,哪兒可能隨身攜帶這種利器。
不過也是,要給阿菀準備一份防身的小器具才好。
“今晚王爺的身手矯健,出乎我的意料。”顧菀望著謝錦安,含笑夸道:“可見外頭人都是胡謅的,王爺也不是那等荒廢學業,文武俱差的人。”
她歪首去看謝錦安,嗓音曼曼。
不知為何,顧菀總想著去夸一夸謝錦安。
讓他更自信些,也更愿意上進些。
“阿菀這樣夸我,我往后就爭取變得更矯健些。”謝錦安輕輕咳了一聲,與顧菀一道去太后那邊。
在他們換衣裳的間隙,原本倒了一院子的賊人都被幫助了手腳,順便卸了下巴防止自盡與胡亂叫嚷,此刻正被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拖出念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