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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琥珀補充道:“這些都是珊瑚從前頭小廝們那里打探出來的,也不保真,不知道小廝們有沒有夸大其詞。”
顧菀面容沉靜,低頭提起裙擺,跨過正屋高高的門檻。
“唔,今日看看藍氏的臉,就知道這消息真不真了。”她輕輕道了一句。
老夫人看到顧菀,眼前就是一亮:“我說回府幾個月,總覺得眼前缺了些什么。今日一見,我才知道,缺的呀是咱們美艷動人的菀丫頭。”
她拉過顧菀的手,嘆道:“前幾個月,你打扮得素凈,就是為了不招旁人的眼,可到底還是受了委屈,你又不肯告訴我,讓我為你作主。”
昨晚顧菀堅持說無事,老夫人見不似作假,就放下心來。
可今日早起一想,還是有種自家孩子受了委屈的惱怒感。
溫泉莊子上將養十年,身邊長久陪伴的只有顧菀。
這感情是最不一般的。
顧菀輕輕握了握老夫人的手,轉身到素心捧著的黃銅盆里,將軟布用溫水擰了出來,然后動作輕柔地給老夫人擦面:“孫女不委屈——只要祖母每日開心,孫女就是滿心歡喜的,可沒有委屈的時候。”
她一邊擦面,一邊力度適中地為老夫人按摩,讓老夫人忍不住舒服地長嘆一口氣。
也忍不住在心中動容。
等到外頭素月進來,道“夫人、大小姐前來請晨安”的時候,老夫人原先和藹的笑容,就摻雜上了些許的冷冽。
從春日里和煦洋洋的暖陽,變作冬日里日光淺淡的微陽。
先前素月已經進來匯報過,說顧芊和顧萱已經到了,在外面候著。
藍氏和顧蓮已經是來得最晚的了。
顧菀瞧著老夫人隱含不滿的面色,恭順地奉上一碗魚絲粥。
心里卻頭一回很能理解藍氏母女:莫約是昨晚哭了一晚上,才來晚的吧。
果然,顧菀扶著老夫人一出去,就看見藍氏和顧蓮,一人頂著一雙微腫的眼皮,眼眶四周還是紅紅的。
的確是哭了一夜的模樣。
尤其是藍氏,原先養得富態的臉上,還能隱約看見一個微紅的五指印子,想必是出自鎮國公之手。
瞧見顧菀,兩人眼中不約而同地劃過一抹憤恨,又強忍著壓下了目光。
眾人見老夫人過來,紛紛乖覺地起身請安。
顧菀也是和眾人見過了禮,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一面抿茶,一面看老夫人點了藍氏和顧蓮的名字,開始教導和指點。
老夫人要指教,藍氏和顧蓮萬萬不敢在座椅上坐著,只能起身,行至屋子中間,站著聽從教導。等老夫人說完一個點,兩人還要做出萬分贊同的受教模樣,給老夫人行個禮。
不管心里面是怎樣想的,在面子上可是做足了聽話的模樣。
顧菀面上露出恬淡的笑,看著這一幕。
眼風忽地掃到對面的顧萱和顧芊,她不由地停頓了一下。
顧芊是和往常一樣沉默安靜的樣子,對上她目光時會微微笑著回應。相比之下,顧萱卻是有些奇怪——既沒有像從前一樣,隨著藍氏顧蓮一起過來請安,也沒有出言說些自以為聰明討巧的輕狂話。
整個人像蔫了下來,萎縮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有些避開藍氏和顧蓮。
自己昨夜那番話,將顧萱點醒了?
顧菀又淡淡地看了一眼顧萱:若是顧萱從此遠離藍氏母女,等將賬算完之后,她還是可以客氣有禮地對待顧萱。
唔,要是顧萱徹底想明白,反過來想咬藍氏母女一口,她也是不介意幫個忙的。
心頭轉過這個念頭,顧菀看到老夫人說教的語氣慢了下來,敞亮清楚的嗓音中微微帶了點沙啞,就十分乖巧地站起身子,給老夫人倒了一杯潤喉茶,還讓素月去拿了一盤潤喉的藥糖與果子塊。
好讓藍氏和顧蓮多接受一會兒老夫人的教導。
這會子已經過了兩刻鐘的時間。
藍氏和顧蓮養尊處優許久,頭一回站得這樣久,還要腰板挺直,不能露出一點偷懶的模樣。
不然老夫人又要多出一個能教導的地方了。
看見顧菀對老夫人十分貼心的舉動,藍氏悄悄動了動有些泛酸的足底,心頭只恨罵:早知這小.賤.人如此好運,不論怎樣算計,都有貴人幫著,當年她出生時,應當干脆扔進池塘里面!
不,不,應該直接給懷孕的袁氏喂了毒,一尸兩命才永絕后患!
顧蓮亦在心中咬牙切齒,恨恨地用眼角余光瞪顧菀。
卻迎上顧菀含著無辜疑惑、又帶著些許輕快笑意的眼睛。
心中微微一驚,還沒來得及挪開,就被老夫人發現了她的眉眼官司,被點著名單獨訓斥了一通。
將一顆潤喉片送到老夫人嘴邊,顧菀的眼兒在顧蓮身上轉了轉。
昨晚瞧顧蓮就是傷心的模樣,今天更是有夙愿不能如意的怨恨。
看樣子,不止為著自己和藍氏的計劃沒有成功,還為著太子的事情。
算來算去,顧蓮已經和太子私相授受將近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