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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嫌棄起袁氏罪臣之女的身份,拖累了鎮(zhèn)國公府門楣。
又只給他生了個女兒,懷不上兒子。
心中不喜之后, 鎮(zhèn)國公在藍氏折騰凌.辱袁氏的事情上, 就變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橫豎一個妾室,一個庶女,愛怎樣便怎樣罷。
等到袁氏病重過世時,他才不痛不癢地說了兩句藍氏。
——都快到年關(guān)了, 怎么能出這樣的晦氣事情?
這些年,鎮(zhèn)國公為了宦途苦心鉆研經(jīng)營,早已經(jīng)將“良心”二字給吞吃得一干二凈。
但此刻面對顧菀的清澈眼睛,他只覺得無法直視。
袁氏的死, 賣女求榮……著實是兩件不大光彩的事情。
氣勢也就一下子變虛了。
“我知道些什么?”鎮(zhèn)國公將自己的眼睛瞥開,嘴中反問道。
顧菀一下子便笑開了。
恍若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 帶著驚人心魄的美艷綻放。
“父親這樣學識淵博, 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軟綿綿拋下這一句話, 顧菀便行禮告退:“女兒先回去服侍祖母了。”
只留下額頭冒著青筋的鎮(zhèn)國公和藍氏在正廳之中。
在鎮(zhèn)國公心中, 顧菀自打回府以來, 就是個柔順乖巧的女兒形象。
又因藍氏和顧蓮的決意隱瞞,他對今日要給顧菀下.藥之事,的確不大清楚。
但永福公主丟了大臉,老親王又傷到了子.孫.根,讓鎮(zhèn)國公隱約有所猜想。
直到方才,顧菀的反應格外異常,才讓鎮(zhèn)國公有了幾分確信。
他的目光掃到了正準備悄無聲息退下的藍氏,從嗓子眼中,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你和蓮兒,究竟背著我做了什么!”
*
小時子在壽康宮等待著謝錦安出來。
一邊等,還一邊止不住地搓手。
末了,他像終于等不住了似的,湊到李公公身前詢問:“公公,公公,您不若幫我進去看看,里頭的情形究竟如何了,太后娘娘會不會給肅王殿下賜婚呀?”
李公公瞥了一眼小時子,老神在在道:“這是主子們的事情,咱們等著就行了,可不能亂猜呀。”
“哎呀,公公你就行個好吧。”小時子拉住李公公的袖子,不動聲色地放進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耷拉著臉道:“若是肅王殿下不能如愿,恐怕又是要將我搓去陪他打馬球了。”
小時子最不會打的,就是馬球了。
“這你可就放心吧,以后肅王殿下頂多就支使你一天四五趟地來壽康宮跑腿。”李公公收了荷包,呵呵笑道:“肅王殿下有了心上人,恐怕就不會和從前那樣行為紈绔閑散了,只怕要變得上進起來呢。”
畢竟有的男子娶妻之后,改頭換面奮發(fā)用功的,也不是沒有。
從前就有紈绔子弟為妻苦讀,最后一路做成了宰相的事情呢。
面對李公公的安慰,小時子表示并沒有心情變好。
現(xiàn)在他家殿下住在凌霄居,距離壽康宮可是有橫穿大半個皇宮的距離呢!
這一天來個四五趟,還不如叫他去打馬球。
小時子又在心里擔憂起謝錦安的婚事來。
依著他看,顧二小姐相貌一頂一的好,性子也是恭順守禮的,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可是頂好的王妃人選。
但是太后娘娘卻屬意寧小姐……寧小姐也好,可卻比顧二小姐遜色一些。
直到殿門里頭傳來響動,小時子才放下心中的心思,抬頭看去。
然后,他就看見他家殿下闊步走了出來。
月色下淺笑如桃花映面,朱紅色的衣袂在晚風中瀟灑揚起。
端的是鮮衣俊面、意氣飛揚的少年郎。
見謝錦安這副模樣,小時子懸著的心就放下了:事情多半是穩(wěn)了。
他面上揚起歡喜的笑,湊了上去道:“殿下,奴才可是能趁著這個時候討賞賜?”
謝錦安輕輕撫了撫腰間的荷包,揚起桃花眼:“再等一個月你再來罷。”
說罷,他又扔了腰間特意帶上的金鑲羊脂玉玉佩遞給李公公。
“接下來一月,可要勞煩公公,在皇祖母面前多說些好話了。”
李公公今日是盆滿缽滿,當即就笑瞇瞇應下了,又夸了顧菀許多話:“……雖然奴才沒見過顧二小姐,可也應當知道是這樣出色的閨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