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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嶼雖長于邊關,卻也知曉老親王的“美名”。
葉嘉嶼腦中便回想起方才見了一面的顧菀,的確膚容更瑩白些……他還以為是在京城中,女子肌膚天生養得白嫩。
“陛下真是糊涂,居然縱容這樣的人。”他嘴角抿起,顯出幾分忍耐:”若是我……“
“這話可不許輕易說!”靖北王妃頗驚:“你怎地和你父親一樣,是個有話就說的直腸子!”
葉嘉嶼自知失言,又重新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
恰在這時,房門被重新打開。
二人齊齊望去。
就見顧菀重新挽了一頭重鬟分肖髻。
結鬟于頂,有一束髾尾垂于肩上,柔順的烏發間綴著圓潤的米珠,看上去俏皮又不失活潑,為顧菀一張嬌面增添了幾分明媚。
葉嘉嶼略有片刻的失神。
“顧小姐真美。”靖北王妃則是由衷嘆道。
“都是常嬤嬤的好手藝。”顧菀嗓音甜潤,一手撫鬢,垂面帶著點嬌羞地低笑。
常嬤嬤在后面頗為自豪。
靖北王妃含笑頷首:“顧小姐不必謙虛,哪怕是康陽來,也未必有這樣的效果。”
說罷,她回首去看自己兒子:“方才嶼兒說要送顧小姐出宮門,顧小姐覺得如何?”
葉嘉嶼聞言吃驚,剛要開口,便對上自己母親的目光,又想起方才母親說的話:顧小姐在進宮時碰見了老親王,險些不能脫身。
他便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顧菀望著靖北王妃母子的眼神交流,倒沒有推辭,誠摯地出言道謝。
——她是再不想碰見老親王了。
道別時,靖北王妃拉住了顧菀的手,眼神溫柔可親:“我剛回京城,宅邸還沒有打掃干凈,暫時不能請你去做客了。既如此,咱們下回見面,就是在永福公主的游園宴上了。”
“我素日最煩這些聚會,你到時候坐到我身邊來,陪我說說話,可好?”
顧菀沉思一瞬,想起來藍氏曾在老夫人面前提過一次游園宴。
永福公主是李皇后誕下的嫡長女,自小受寵。
年前她又親自求了圣上,批準她修建一方新園,供她游玩賞樂。
如今新園建成,永福公主便廣下請帖,邀請皇親勛貴前往參與開園儀式,別名“游園宴”。
鎮國公府自然也收到了請帖。
只是永福公主是身份貴重的嫡公主,前去的賓客也是地位不凡——即便老夫人有意,鎮國公也不一定會允準她顧菀前往。
靖北王妃亦想到了這一層,主動道:“若你無法前去,便遣人來靖北王府的宅邸,拿我贈予你的朱雀形藍田玉佩,找管家告知即可,我為你安排。”
“不敢勞動王妃。”顧菀面上噙著淺淺的笑意:“臣女一定會去陪王妃解悶的。”
說罷,她行禮別過靖北王妃。
葉嘉嶼站起身,像一座沉默的高塔跟顧菀在后頭。
直到顧菀回首,眼瞳清亮地道謝:“臣女謝過世子殿下。”
“不必。”葉嘉嶼四肢僵硬了一會兒,忽地邁出大步,走到顧菀身前:“顧小姐緊跟著我就是。”
顧菀低低應了聲,在路過假山環繞處,便不由得精神緊繃,有些害怕再來個老親王攔路。
等到轉回兩側朱墻高聳的窄道處,顧菀才放軟了身子。
而后有些后知后覺……
她方才在假山那兒,是不是聞見了似曾相識的味道?
像是讓她念念不忘的焚木苦香氣,又像是上回,她給肅王那一盒藥膏的清苦氣味。
用手摸了摸鼻尖,顧菀直疑心自己被那好聞的苦香給魘住了。
不然,怎地她在莊子上、在肅王的折扇上、在沉沉安眠的夢中,甚至如今在皇宮中,都覺得聞到了這香氣?
偏生這苦香一嗅若有若無,再嗅時已然了無蹤影。
讓顧菀滿心酥癢,尋而不得。
*
“殿下,您、您怎么不過去?”小時子躲在一處隱秘的假山后頭,極小聲地問前頭的謝錦安。
可話一出口,小時子就有些后悔。
他家殿下適才在陪著太后娘娘講話,見康陽郡主來了,就匆匆告退,帶著他躲到著假山里頭來。
似乎在等什么人。
在看到顧菀的那一刻,小時子驚艷贊嘆之余,心里頭也明白了:原來他家殿下,是在等顧二小姐。
他側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謝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