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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張瑞心底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謝錦安可以說是被皇上從小罵到大的,早就養成了被訓斥后波瀾不驚的模樣,應當不會為了皇上的訓斥而徹夜不眠。
聽到了張瑞的問話,謝錦安握著酒杯的指屈了屈,溫玉似的手背上顯出青玉樣的紋路。
他垂下纖密的眼睫,掩住眼中的一切情緒。
——他眼前浮現出一雙美目。
半瞇半睞間,有一對紅痣若隱若現。
點在水墨般流淌的夢境中,誘得人挪不開眼。
而眸光流轉間,端的是宜喜宜嗔。
讓人恍恍然地神思不屬。
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這是這兩日,謝錦安夢中總是碰見的一雙眼兒。
它屬于鎮國公府的二小姐。
夢醒后,謝錦安難得有些慌神,一整日都有些蒙然。
現在想起,心口還有些怦怦地在跳。
今早,他從驚羽那兒聽說鎮國公府的馬車出了京城,往溫泉莊子那兒駛去時,就似出了神一般。
直到坐在這兒,才有些回過神來。
謝錦安眨了眨眼,一點點瞧著那雙美目緩緩合上、消散。
這才對著張瑞道:“不來柏居樓來何處?”
說話間,謝錦安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顯出點理直氣壯的疑惑與反問。
與人對視時,總能讓人忍不住懷疑是自己的問題。
張瑞一時答不上來,覺著也對的同時,又直覺有點不對勁:若說是換胃口,京城中和萬意樓一樣有名的酒樓多了去了,何苦來往日最不喜歡的柏居樓?
正抓耳撓腮地想著答案,張瑞就看見鎮國公府涌出來一大批人,也撐起了一把把精致的傘。
尤其是鎮國公夫婦頭上的那兩把傘,不是上好的油紙做的,而是難得的雨綢做底,檀木為傘骨。
雖然外邊用金線翻新了花紋,但仍然能看出,這兩把難得的傘,是積年的舊物了。
張瑞的心思一散,在心里頭嘀咕起來:聽聞鎮國公府早幾十年間很是威風,如今也漸漸的不行了。可偏偏如今的鎮國公并不服氣,很苦心經營,也愛拿積年的御賜東西來充場面。
那兩把雨綢傘,指不定是先先帝賞的呢。
幸好他們安樂伯府還不至于此。
嘀咕完,張瑞想起一事,拍手道:“哦!我想起來了,今日是不是鎮國公府老夫人和二小姐回京城的日子?前段日子,京城中都說那二小姐美貌異常,如今二小姐回了京城,咱們也很該瞧一瞧。”
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嘛。
那傳聞前段日子傳得最盛,這兩日卻是莫名其妙被人掐斷了似的,再沒人提起了。
因著張瑞生性.愛美,平生最愛欣賞美人美景美物,這才記到了現在。
說完,張瑞就在心中頗為感動:不愧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這點小事都惦記著他!
能夠第一眼看見那二小姐的容貌,死而無憾也!
“可惜今日下了細雨,撐起了傘,就瞧不真切了!”張瑞一邊喟嘆,一邊去拍謝錦安的肩膀。
不想他剛抬手,就見謝錦安擰起了長眉,盯著他:“你還記得那傳聞?”
“啊?”張瑞被問得一懵:“肯定記得啊,當初傳得那樣兇——除了我,估計還有不少人有印象呢。”
不少人?
酒杯中瑩亮的酒漿被一飲而盡,隨后悶悶地被擱在一旁。
“嘖。”謝錦安長眉不松,輕輕嘖了一聲。
眼見地有些莫名不快。
第4章 第四章
◎謝錦安的唇也不由得抿起◎
鎮國公府的牌匾之下,藍氏的面色頗為郁躁。
她不自覺咳嗽了幾聲,引得貼身丫鬟一疊聲地關懷。
鎮國公將目光掠過藍氏有些蒼白的面兒,眼中含笑,語氣卻十分冷漠:“今日是母親回來的大好日子,這滿街的人都在看著,可別出了什么差錯!”
當今以孝治天下,他身為忠臣,要讓陛下看到,理應做到最好。
前些年老夫人身子不好,去莊子上養病也就罷了。
如今回來了,可要好好孝順。
藍氏聞言,不由一窒,面上極快地閃過一陣青白。